花間風一怔,邵鈞道:「這麼多年,其實沒給他過生日,開始是怕他觸景生情想起父母,後來是和假身份上的生日不符怕暴露,他好像也不太在意,似乎也都忘了,就一直沒替他慶祝過生日,現在想想,覺得有些對不住他。」
畢竟他逃離帝國的時候,心智的確還是個孩子,而他又確實不是一個合格熟練,對孩子擁有充沛愛意的家長,就這麼磕磕絆絆這麼多年過來了。前些日子看著日曆,忽然想起又要到夏的生日,雖然他已經是一個成熟堅強的成年人,也度過了許多波折,但如今關在軍事法庭監獄中,不由倒有些替他難過。
「如果能夠替他慶祝下生日寬慰他最好,但這個時候他必然被嚴密監控,風險太大,如果弄巧成拙,節外生枝,不值得。」邵鈞想了想也覺得自己有些可笑,過去那麼多年能夠慶祝生日的時候沒想過要給他慶祝生日,現在這風口浪尖,怎麼反而會衝動到想起給他過生日了?最近自己果然是有些不太理智了?這具身體不是正在漸漸與鋼鐵身軀同化,失去感情了嗎?還是最近自己精神體其實有著太大動盪,才引起了這樣不理性的思考?可惜把羅丹留在星谷要塞研究天網接入艙去了,不然倒是可以問問他。
他垂著睫毛凝神想著自己身上的變化,落在花間風眼裡,卻是落落寡歡,不由心裡大為同情,誇下海口道:「我有辦法,在軍事監獄裡每天也會定時播放一些星網轉播的娛樂節目的,我請夜鶯給他唱一支歌吧!」
邵鈞道:「不會引起懷疑嗎?」
花間風道:「每天定時轉播的娛樂節目,有什麼懷疑的,節目也是會審查過的,她只要不說可疑的話,沒問題的。」
於是這一天傍晚,晚餐例行時間,柯夏在單人監牢里看著獄警送了餐車進來,他手上腳踝上都戴著電子鐐銬,脖子上也佩戴了禁止說話的項圈,顯然是害怕他蠱惑獄警,說出不該說的話來。
獄警匆匆放了餐車,就離開了監牢,來去匆匆仿佛避瘟神一般。
自那天露絲中將「劫獄」未果後,他在數人見證下交出了他手裡的機甲空間紐、錄像證據並得到保證會給他一個公平公正的審判,然後被轉移到了這間監室,就開始了漫長的羈押過程。
沒有庭審,沒有聆訊,只有無限的關押,開始還只是關押,等到某一天忽然給他加裝了電子鐐銬和禁言項圈後,進出的獄警一句話都不敢和他說,他就知道軍事法庭的掌權人應該有了變化,風向變了。
不過是□□而已,每天用餐時還有娛樂節目看,還有雜誌和書可以看,比起從前那漫長的癱在床上煎熬的時光,應該更容易度過,剛開始他並沒有非常在意,無數的勢力在博弈,庭審越往後押,越說明元帥不敢審,他沒有把握。在沉默漫長的羈押中,他會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平靜,會回憶一些美好的事來讓自己的意志力和精神力不被消磨和摧折。
但漸漸他發現,自己的那些美好回憶里,他的機器人的存在越來越鮮明。
以至於當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他的機器人仍然會忠實地守在他身邊,打開白紗窗,放進帶著薔薇香的微風。或者是風暴星那沙塵暴沙沙打在玻璃窗上,或者是翡翠星上,他的機器人抱著他飛翔在碧藍色海面。
他幾乎懷疑自己的精神力在這漫長關押中被損傷了,才會讓他如此脆弱地一再想起他的機器人,過於安靜無人交流的生活讓他有太多的時間翻檢回憶那些過去。
為了不讓自己陷於過於豐富的感情回憶中,他經常會強行打斷自己的思緒,放空精神力,去專心看一本書,或者在腦海里做計算題,或者和現在一樣,吃飯的時候,打開光屏,看那些千篇一律非常無聊的娛樂節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