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鈞一怔,發現原來自己從審訊室回來後一直沒有換衣服,只是脫了外套,身上還穿著那板正的近衛制服褲子,束著皮帶,便單手解開皮帶扣,將皮帶解開掛到了床頭椅子上。
柯夏又將頭靠入了邵鈞懷中:「褲子也——好粗的面料……」然後他感覺到邵鈞忽然停止了動作,便連忙將自己的腿蹭了蹭他的褲子:「近衛的褲子應該換一種面料……很磨……還有扣子,你襯衣的扣子,好硌人……」
他好像個嬌滴滴的公主,嫌棄抱怨著粗糙的織物磨破了他吹彈可破的肌膚。
……
邵鈞終於發現柯夏這次神經痛居然還有心情嫌這嫌那,想來還不是很疼,他又伸手摸了摸柯夏的額頭,體溫正常,剛才的汗也沒有了,還有身上皮膚以前那種完全無法控制的不自然的震顫、發熱,濕透全身的冷汗……都沒有——他曾經服侍過癱瘓在床的他許久,對於神經痛的症狀是再熟悉不過了。
柯夏卻早已得寸進尺地將手伸過來直接替他解開襯衫上的扣子。
邵鈞伸手按住他的手——卻想到了他不辭而別做決定的那一個晚上,是他對不住他。
柯夏沒有堅持,而是發著抖縮進他的懷裡:「我很痛,鈞,抱抱我……」
邵鈞手臂感覺到了一滴液體落在他手臂上,溫熱的,吃了一驚,用手背試探著碰了下柯夏,他居然滿臉濕了,柯夏也不掩飾,縮在他懷裡低聲道:「鈞,我不想送你走,但是這裡太危險了,我送你回聯盟,好不好?奧涅金總統你也見過的,他會很好的照顧你的,你回聯盟去等著我——等我執行完任務,就回去找你,很快的……」
黑暗讓他肆無忌憚袒露心跡,明明知道失聲的鈞無法回應他,他還是低聲地向他撒嬌,希望能夠在臨別之前能得到多一些的撫慰。他已經取得了無以倫比的成就,但他發現這人才是能讓他心靈停歇之處,他轉過身子,將濕潤的臉埋入對方的胸膛,毫不顧忌地用對方的襯衫來做擦眼淚的手帕。
邵鈞長長吐出一口氣,想起了自己做決定那天明明許下了諾言,雖然對方不知道。
「如果我能夠獲得身體,重新成為人類,我願意與他重新以一個全新的人來和他平等相處,可能再也不能像一個強者一樣保護他,沒有那麼強大,也不會對他唯命是從,如果他那個時候還會重新喜歡上身為一個獨立靈魂的我,願意接受一個不完美的人類,那我願意從此以後以我最大的善意和溫柔來對待他,補償這一刻對他的殘忍和之前的欺騙、此時的離棄。」
他坐起來伸手解開了自己的紐扣,將襯衣和那筆挺的制服褲子都脫了,然後重新回到被窩內,將他守護了那麼久的小王子緊緊抱緊,安撫地揉了揉他腦後的亂發,和很多次他生了病一樣。
豎著耳朵聽著悉悉索索聲的柯夏幾乎心花怒放,卻仍然控制著自己的演技,完全不知道自己拙劣的表演早已被對方看穿,只是在哄著他開心罷了。他伸手將邵鈞纏緊,感受到他光滑白皙的肌膚和修長結實的腿,喜悅湧上心頭,卻警告自己不能太急唐突了——鈞寶寶什麼都不知道,不能把他嚇到,他們還來日方長……雖然想到離別就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