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麼意思?」蕭青白了周沉一眼,「一回來就能碰見冤家,我都懷疑你是舊愛未死……」
「呃,我不是故意的啊。」蕭青瞧見周沉更加陰冷的表情,急忙道歉。
周沉揉著額頭,深呼吸。就好像沒聽見那幾個字。
蕭青撇了撇嘴,轉著椅子轉頭去看儀器。蕭青用筆尖點著結果單上的正號,又偷著看了一眼周沉。
性成癮症本來不是個要命的疾病,患者也只會呈現暴躁,性慾強的症狀。最多也就是發生輕率的性行為,導致出軌或者亂jiao。
周沉的病難點在於,他只對特定的氣味上癮。蕭青跑遍了香水店都沒找到一款與周沉上癮源相似的氣味。直到蕭青被國外的導師推薦了有關昆蟲性信息素的相關研究才終於摸到了頭緒。
然而對已經分手了許多年的前男友上癮,聽起來實在過於潮流了。另蕭青這個埋頭苦修醫學的正常人震撼無比。
找不到成癮源,所有的行為都只能成為緩解症狀的安慰劑,為了轉移對性慾的需求,周沉嘗試過酒精,菸草,標著警示的藥品。最終只是重複著成癮,戒斷,再次成癮的過程。
屬於賀執的信息素如活在靈魂里的跗骨之蛆,無可治癒。成癮症發作期間,周沉會失眠,噁心,暴躁,不可抑制的流淚,抽搐。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蕭青印象中的周沉都像牆角的一攤爛肉。
「結果還算良好。」蕭青把單子遞給周沉,「你回國真的是為了你的電影嗎?」
「不然呢。」周沉粗略地掃了一遍結果,把紙張胡亂揉搓,塞進西服褲子裡,「除了電影,我什麼也沒有。」
蕭青抽出電子菸,朝周沉揮了兩下:「介意嗎?」
「你抽。」周沉說。
「我說實話,病人在醫生面前撒的謊,多半都會被揭穿。電影?你趁早別自欺欺人了。那個破劇本才不重要,你巴不得扔掉它。」蕭青吸一口煙,在甜膩的氣味中調侃,「你那原稿上到現在都還是酒精和尼古丁的味吧?」
「《追兇》對特效要求不高,發生地點也是國內,沒有必要追求國外的製作能力。」
「少來,以國外大鼻子導演的能力,能把它拍得更好。而且那個什麼漢森不是很看好你嗎。」
「我不想只當編劇。」周沉低下頭,疲憊一般揉眉心。這是周沉常用的手段,避開視線,拒絕回答。
蕭青懶得揭穿他,周沉的相機留在國外的出租屋裡。裡面的視頻被烤成磁帶存在他這裡,至於相機,鏡頭碎了一半,其餘部分早就被砸得沒樣子了。
蕭青覺得那就是周沉所謂的電影夢。一個被酒精和菸草蛀空了的噩夢。
「繞了這麼多圈,你想說什麼?」蕭青問。
「賀執在吃阻斷藥。叫德洛力」
「你管他吃什麼藥……」蕭青愣了一會問,「德洛力?一種M-受體阻斷藥,他的話……可能是用於抑制腺體分泌。」
「他看起來不太正常。」周沉說。
「分泌性信息素的腺體從未在人類身上找到過,治療太少,不能做出結論。但是很有可能是他的費洛蒙腺體失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