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的!」鄭元立刻收回眼神,手指緊緊扣著攝像機,急於證明一般大喊著。
從火堆里爬出來,滿身髒污,披著條毯子的蕭正陽搖搖頭說:「他被帶進去了,賀執演技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不對。」蕭正陽打量賀執,說,「他沒在演平燁燭,這是他自己的情感。」
「嗯。」周沉回答,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平燁燭尊重生命,習慣死亡。即便沒有姜深,超重上路導致多人離世的壓力依舊會壓垮司機。會因此憤怒,失控的是賀執,而不是平燁燭。
演繹已然脫離劇本,可周沉沒有喊停。
蕭正陽皺眉,眼睛朝人群後方同樣神色嚴肅的蕭青瞥去。
「不是故意的……」
賀執將鄭元說出的最後幾個字念得咬牙切齒,突然撲上去揪起鄭元的領子,將人轉了一圈,正對著熊熊燃燒的火堆,「那這是什麼?」
鄭元沒反應過來,只覺得天旋地轉,領子從前胸滑至後背,布料繩索一樣卡著他的脖子。
「救,救命。咳!」
鄭元感到脖頸一松,隨即向下栽去。
鄭元仰躺著,顛倒的視野里周沉慘白勁瘦的小臂卡住賀執的咽喉,賀執的眼睛微微充血,精緻鈴鐺作響,好似搖起的招魂幡。
「周導。」鄭元感激地叫了一聲,沒人理他。
周沉的視線牢牢固定在賀執身上,如同鏡頭般沉默而冷靜。鄭元一時分不清周沉是救他出險境的人,還是賀執身後陰魂不散的鬼。
「啪啪」
蕭正陽在鄭元面前拍了兩下手,遮住了鄭元的視線:「嚇傻了?在這裡四腳朝天裝烏龜呢。」
「啊?沒有沒有。」鄭元回過神,對上蕭正陽促狹的笑。這才注意到自己雙手雙手彎曲九十度,高高舉起,像極了翻殼的烏龜。
「咔嚓。」
「說茄子——!哎不錯,挺好看。」
「蕭哥!!」鄭元翻身躍起,要搶蕭正陽手的手機,被輕鬆躲過。
「蹦得挺高,緩過勁來了?」蕭正陽揚揚手中面目猙獰的照片,說,「演員入戲出現點意外很正常,早年你周導拉著我拍殺人犯,非要用把沒開刃的真刀上。結果狀態一到,我騎著對面演員拿刀扎了七八下,要不是裡面墊了東西,我就進局子了。」
「真的?這也太危險了!」
「是啊是啊。」蕭正陽敷衍著鄭元,拿起手機將照片發進劇組群。
鬧劇落幕,最出名的要數鄭元四腳朝天的「翻殼烏龜」照。
鄭元被團團圍住調侃閒扯,蕭正陽功成身退,站在蕭青身旁:「不跟過去看看?」
「你沒用鎮定劑,說明周沉還在控制內。」
蕭正陽摸了一把口袋裡的鎮定劑,說:「他清醒得很。周沉之前說什麼來著,賀執,他,還有演戲是連在一起的。」
「融合。」蕭青糾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