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整理思緒,大概理解周沉的意思。
周沉購買過量藥物,目的是讓布朗尼能活下來。如果布朗尼沒有自己痊癒,那麼他就沒有使用藥物的必要了。同理……
「賀執做了什麼?」蕭青尋到答案,心緒卻不敢放鬆一點。他總覺得賀執與周沉,會相攜走向更無可救藥的選擇。
周沉手掌平放在膝蓋,亞麻布料經過幾番折騰沾滿泥灰,周沉的掌心貼著那些土塊,好像壓在了那個翻湧的紅綢里散發著滾燙溫度,不斷起伏的皮膚上。
無論他提什麼要求,賀執總會挑著嘴角說:「我同意」,「好」,「你儘管試試」。
他做了,然後就能惹來嗚咽和叫罵,婉轉得如夜鶯鳴啼。
他耳邊響起方才的低語。
賀執說:「我總覺得你會把我分屍,做成裝飾品掛在屋子裡。」
周沉問他:「如果我想呢?」
賀執低罵了一聲,然後湊在他耳邊,磨著牙說:「那你得把我做得好看點。」
「周沉?」蕭青出聲提醒。
周沉回神,回應:「他答應了所有我想要的。」
第118章
蕭青不意外周沉的答案。
能安撫瘋子的只有另一個瘋子。他們在離經叛道上出奇地契合,互相成為對方吊在懸崖上的救命繩索。
蕭青長出一口氣,雙腿交疊,筆尖不斷點在紙面,留下一團雜亂無章的筆跡。
「我的診斷是,」蕭青說,「當行為與賀執有關,你就會走向偏執:依舊邏輯縝密,行為果斷,但思想是崩壞的。你或許有所覺察,但無法抗拒。因為那是你真正想要的。你的認知處在崩潰的邊緣,賀執的容許會讓你模糊界限,你構築的防線很有可能在不知不覺中一點點消失。」
蕭青合上本子,看向周沉:「我不希望下次蕭正陽登門拜訪時,看到的是另一罐骨灰。」
周沉沒有否認。
蕭青站起身,將兩把細長油紙傘丟給周沉:「也許你還想聽聽蕭正陽的猜想。」
「蕭正陽近期給我的報告裡說:雖然畸形,雖然危險,但你與賀執的關係用尋常人的喜愛情緒來表達實際上是最為恰當的。哪怕損兵折將,也要在高懸的懷疑和未知中確保占有著彼此。」
「依照蕭正陽的診斷,周沉,你戀愛了。」
「且現在我覺得,蕭正陽的診斷並不是毫無根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