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門板,董俊成都能感受到趙裴火冒三丈的怒氣。他很難想像人前一向溫文爾雅的趙裴咆哮的樣子。
“海燕,我尊重你的個人選擇。可你有沒有為我考慮過?你上次被人報復還是三個月前的事,好了傷疤就忘了疼了?我知道你要針砭時政,你要伸張正義。可你知不知道我多為你擔驚受怕?你知不知道我一打不通你的電話,你稍微晚回家一點,我就擔心得要瘋了!”
董俊成暗自嘖嘖。趙裴這話聲qíng並茂,比他以往寫過的任何台詞都動人。他要有趙裴一半會說qíng話,劉雯大概就不會走了吧?
這也是董俊成第一次聽到趙裴qíng人的名字。
海燕。天高海闊,自由翱翔的鳥兒。真是個好名字。
趙裴吼了幾句,嗓音忽然低下來,換成了委婉哀求的語氣,“海燕,你聽我說,我並不是不支持你的事業,我只是不想你沖在前線。真的是因為那太危險了……我知道的,我一直都感激你對我的付出和支持,但是你……聽我說,海燕,求你聽我說……”
董俊成忍不住輕嘆。這個海燕小姐聽起來就是一個xing格獨立、事業心qiáng的女xing。一物降一物。趙裴這樣炙手可熱的明星,又天天在燈紅酒綠的演藝圈混,多少美人主動送上門,偏偏就栽在了這個海燕手裡。
“好了,海燕,我讓老白改簽一下,今晚就回家。你先睡,別等我……嗯,我們明天好好談談。”趙裴語氣平和下來,最後還柔qíng繾綣地低語了一句,“晚安,我愛你。”
董俊成摸了摸胳膊上的jī皮疙瘩,深刻感覺到他在戀愛這門課上和趙裴的差距。大眾qíng人果真手段高超,他拍馬都追趕不上。
他暈暈乎乎地,噁心感又涌了上來,撲到馬桶邊一陣吐。吐完了,抹著嘴走到洗手池邊,才猛然想起衛生間裡除了他還有一個人。
趙裴臉色深沉地注視著董俊成,抿著唇沒說話。董俊成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在里,裡面……你你,你沒注意到而已……不是故意的。”
趙裴反而笑了,“董老師,你今天到底喝了多少酒?”
董俊成認真地想了想,搖了搖頭,捧著水漱口。
趙裴一邊給老白髮簡訊要他改機票,一邊漫不經心地問:“失戀了?”
董俊成無jīng打采地點了點頭,“你呢?和女朋友吵架了?”
“還好。”趙裴苦笑,“他就是那個xing子,死倔qiáng,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
“我家的也一樣。”董俊成嘟囔著,“都辭職了,行李都打包好了,才和我說……”
“那後來呢?”趙裴問。
“走了呀。現在人都在那邊下飛機了吧。”董俊成苦笑,“雖然早知道留不住她,可是心裡還是抱著希望的,覺得自己可以感動她。畢竟,我們在一起那麼久了。”
趙裴同qíng地拍了拍他的肩,“俊成,想開點。錯的走了,對的才能來到你身邊。”
這是趙裴第一次稱呼董俊成的名字。董俊成被酒jīng麻痹了的心不免有些感動。他看著趙裴英俊的面孔,滿心感動。趙裴卻是在他熾熱的注視下,神qíng微微有點不自在。
董俊成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怎麼一副模樣。清秀白皙的面孔泛著紅暈,雙目水潤,嘴唇嫣紅。那充滿感激和依戀的目光對於旁人來是沒什麼,放在趙裴這裡,就讓他有點忍不住多想了些。
“那,我就先告辭了。”趙裴收回了手,和董俊成拉開距離,“你也別喝太多了,早點回家休息。”
董俊成大力點頭,“謝謝你呀,趙裴。祝你旅途順利。”
等趙裴走了出去,董俊成洗臉,突然想到他和趙裴這一別,以後也說不定什麼時候才能見面了。他心裡突然有點不舍,拉開衛生間的門追出去。
趙裴已經走到了走廊的那一頭,聽到招呼聲回頭望了一眼。董俊成沖他揮手,說:“期待我們很快還能再次合作!”
趙裴回了一個會意的笑。
之後很長一段時候,董俊成的確沒再見到趙裴。電影趕在七夕上映,之前的發布會和首映式,董俊成都沒能去成。他只有從網上看到西裝革履的趙裴風度翩翩地站在鏡頭前接受記者的拍照和採訪,看起來氣色很好。
這部電影的票房一般,但也算小賺了點錢。董俊成漸漸有了點名氣。那年下半年他一直在忙著一部電視劇,直到年末才結束了工作。
這時候正是各種頒獎典禮你方唱罷我登場的時候,趙裴的新聞經常刷新。不是在這裡拿了什麼新人獎,就是在那裡獲得了最受歡迎男歌手。
趙裴代言的一款手機上市,到處做活動打廣告。董俊成去超市買東西,就看到趙裴的巨幅海報掛在牆上,手機推廣活動的場子上也擺滿了他的海報。
這還是趙裴當年冒雨商演的那個廣場。四年過去,今非昔比。
廖小佳打電話給董俊成,說她要去參加大學周年校慶,卻個男伴撐場子。董俊成閒著也是閒著,看在廖小佳許諾的火鍋份上,欣然前往。
廖小佳讀的是本市一所名氣不小的傳媒大學。傳媒學校都有錢,招待老校友的場館寬敞氣派,布置得像偽上流社會的酒會。廖小佳挽著董俊成的手,興致勃勃地把他介紹給老同學,收穫了不少羨慕又嫉妒的目光。
董俊成自然也不是四年前那個不修邊幅的小青年。自從事業上升後,他也學會了穿衣打扮,健身保養。一身得體西裝,頭髮修剪利落的他白皙清俊、氣質儒雅,是大眾理想中的優質白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