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俊成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手指描繪著他俊朗的側面線條。
“過去的事,希望你將來能放下來。我自己也知道那段日子過得太糜爛,自己也不堪回首。但是那都已經結束了,我現在想和你好好地過日子。請你,不要打破我這個願望,好嗎?”
李赫依舊沒有回應。
董俊成苦笑一聲,閉上眼。
快要進入夢想的時候,身子忽然被揉進了熟悉的胸膛里,溫熱的唇貼著額角。
“傻瓜……讓你痛苦的人是我,我有什麼資格指責你?”
良久,董俊成輕聲說:“痛苦是你給的,我也甘之如飴。”
身體被抱得更緊了,兩人的心隔著血ròu重疊在一起,用同一個節奏跳動著。
“傻瓜……”
番外:《前世篇》
第130章當時年少
廣元十四年,劉琸十歲。
那一年,大庸的驃騎將軍朱蒙帶著越國的降書拔營回國,結束了長達三年的戰爭。越國就此淪為大庸的附屬之國,國君由帝自降為王。
朱蒙滿載而歸,給皇室和貴族們帶來了金銀珠寶,奇珍異物,還有越國特有的聞名諸國的美人們。這些美人里,最貴重的,是越國國君的四王子,阮韶。
那一年,阮韶也才十歲。
慶功的宴會上,大庸皇親國戚、文武百官齊聚一堂,品酒言笑,一眾欣賞“越色”。
越國盛產美人,不論男女,皆白膚烏髮,眉目如畫,女子體態婀娜妖嬈,男子則勻停修長,溫潤雅致。越國多年動亂,百姓生活悽苦,不少人背井離鄉求生存。越女在外多為嬌妾美婢,連男子有時候都免不了以色侍人的命運。所以有一詞名為“越色”,便用來比喻美貌,頗含玩弄之意。
舞池中央,幾名越國舞娘身穿輕薄舞衣,正隨著鼓聲跳著旋舞。只見這些美人各個絕色,膚白若雪,腰肢妙曼,只是面上卻在qiáng顏歡笑,少了媚意,多了幾分苦澀。
劉琸年方十歲,相對於美色,食物的誘惑對他更大許多。他坐在他太子哥哥的旁邊,津津有味地啃著宮廷秘制的醬豬蹄,圓嘟嘟的臉上沾滿了醬汁。
太子劉啟看不過去,抽了張帕子給弟弟擦臉。他們倆兄弟一母同胞,都是皇后張氏所出,感qíng比尋常天家子弟要親厚許多。
劉琸扭著臉躲,眼角忽然掃到一個人。
對面席上,也坐了一個和他同齡的男孩,雪膚烏髮,眸若寒星,錦衣華服,就是神色如喪考妣,一副挨了先生板子過後要哭又不敢的倒霉模樣。
生得這麼好的模樣,卻裝出一副總是被人欺凌的臉色,好似天下人都對不住他似的。這男孩就和芸姬那女人生的劉璋一樣,最會裝模作樣,討父皇憐愛,真是討厭。
劉琸趁著太子和朱將軍談話,繞到了對面席上,用他還沾滿油膩醬汁的手拽住了那個男孩的袖子。
“喂,你是誰?”
男孩很是驚愕地看向劉琸,又看了看自己被拽住的袖子。旁邊一個陌生的官員認得劉琸,立刻叫了一聲六皇子。這男孩驚異的表qíng頓時充滿了敵意。他冷哼了一聲,一把將袖子拽了回來,轉過身去繼續看歌舞,壓根兒沒搭理劉琸。
劉琸自出生起就在宮裡稱王稱霸,連太子哥哥都讓他兩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不給他面子。他當即不悅地又扯住了那個男孩的衣服。
“喂,和你說話呢。聾子還是啞巴呀?”
男孩一臉怒色,正要發作,坐在後方的一個少年隨從上前躬身道:“小人見過六殿下。這位是越國四王子。”
劉琸掃了這個少年隨從一眼,只見對方和自己年紀相仿,卻高出大半個頭,面容倒是越人特有的白.皙俊朗。
那越國的四王子漲紅了臉,對隨從道:“阿臻,這裡沒你的事,你退下吧。”
“原來不是啞巴。”劉琸嗤笑,“你是越國王子,不好好呆在你們國家,來這裡做什麼?”
越國王子狠狠瞪了劉琸一眼,道:“我才不想來呢。你們大庸天寒地凍,山窮水惡,哪裡有我們大越溫暖宜人的好?”
劉琸頓時惱怒,正要反駁,太子劉啟的聲音傳來,一派威嚴道:“阿琸,不要胡鬧。韶王子遠來是客,我們自當以禮相待。你快賠個不是。”
劉琸早在宮中橫行霸道慣了,怎麼會對這個不相gān的人道歉。他十分不屑地笑了兩聲,又順手假裝無意地把對方案几上的茶水打翻,這才大搖大擺地回到自己席上。身後,那個越國王子氣鼓鼓地瞪著眼睛劉啟拉過他,親自給他擦著手,低聲說:“那是越國送降書而來的四王子阮韶,在我們這裡為質。因著身份尷尬,你以後還是少和他接觸的好。”
劉琸晃動著臉上的肥ròu,朝對面望去。那兩個jīng致漂亮的小少年正聚頭低語,越國王子忽而掃他一眼,眼裡全是戒備和敵意。
劉琸哼了一聲。
得意什麼?王子又如何,在大庸地盤上,你也不過是一條寄人籬下的狗。
十四歲。
劉琸嘴裡叼著一根糙,蹲在亭子的基石後面往外望。花園小路上,一高一矮兩個錦衣少年正徐徐走過來。
“上!”劉琸吐掉了嘴裡的糙,帶著四五個跟班竄了出去,一下攔住了對方二人的去路。
矮個的少年下意識地往前一站,張手攔在高個兒少年身前,俊秀的小臉上滿是戒備,一雙黑嗔嗔的眼睛帶著敵意瞪著劉琸。站他身後的藍衣少年面容俊雅,倒是一派臨危不亂的從容,就是略有點不耐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