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姝黛想起了自己的嘴饞和挑剔,只怕夜半叫一頓宵夜,都要被他嫌棄。
「我也不過隨便問問罷,並非是他,只是在為之後做謀劃罷了!」姝黛一臉漠然地說。
忽然覺得眼前的湯沒了滋味,便擱下了小勺兒。
正當時,門外俞嬤嬤走進來,溫聲道:「大夫人請表姑娘過去一趟。」
姝黛也想找姨母探探話來著,便對絡雪道:「把我昨晚歸整好的藥包帶上。」言罷,披上肩紗出了院子。
*
走入景弘院,大陶氏已經按好了太陽穴,正搭著手坐在錦椅上等候。
姝黛盈盈步姿邁進門檻,微福了一禮,笑道:「這幾日見姨母常嘆口苦心煩,想來是太過操勞,肝火虛旺。昨日姝黛與六妹妹一同出去逛,仔細挑揀了些花草茶給姨母搭配,對清肝舒心有益,姨母閒暇時可沖泡了慢飲。」
說著讓絡雪將盒子盛上。
這些都是姝黛親自用金銀花、杭白菊、桑葉、玫瑰、百合、果味飴糖等精細配劑,放在一個四方的金縷絲青緞盒裡,裡面一小包一小包摺疊得規規整整,既美觀又方便還好喝,可見用心。
大陶氏看得心頭微有不忍,這個丫頭生得妍姿艷質,行止端方,出手貴氣,可惜啊可惜,偏偏生自商戶。
從前陶老大夫就常念叨,說姝黛是個學醫的料子,尤其擅長藥劑。大陶氏展顏一笑,寬和道:「我那幾個閨女、媳婦里,平素各有各的忙,難得你做外甥女的,卻時時事事惦記著我這位姨母。蔡田家的,你快收下去,午後便給我泡上一盞來。」
蔡田家的應「喏」,笑呵呵地捧了盒子下去。
姝黛在側座坐下。
大陶氏打量著眼前少女,但見雪膚紅唇,眼眸瀅瀅的似掬水,尤其左眼角一枚紅痣,妖冶是、楚楚勾人憐是、嫵媚尤物又是,當真難得一見的姝色。
也難怪二房老二跟丟了魂似的盯著。
她嘆聲氣,便直奔主題道:「晨間在老太太那邊的話,想來你也聽到了。當年你還小,我原以為就只短期安置,便未同你說。誰知道,礙著親戚面上抹不開,這一住竟住了這些年。雖說收了點租金,可按的是幾年前的價格,一直也只收小一半,日常補補修修都填了進去……這件事,本打算趁你在府上住著,那邊等大姑母搬好家,都整理好了再告訴你。怎料到老太太竟一直未催動搬家,鬧得現在,我做姨母的也不知如何解釋。」
也就是說,雖收了租金,卻幾無所剩下。
姝黛腦骨碌跟著聽進去的話轉著,抿了唇笑道:「姨母管理偌大一座府邸,日常還要各府各家的應酬,也是難為。整理的事兒就留給我自己做好了,等大姑母那邊搬走後,我再瞧瞧怎麼規整。只是入京後一直住在姨母府上,唯怕給大伙兒添麻煩,便想著能儘快搬過去則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