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他急促地呼吸了两下,尽量平静地开口:“所有的处罚,我认。”
第16章 不该连累肖立本
眼镜同志不耐烦地摆手:“讲义气是吧?最看不起你们这种愣头青,犯了错还觉得自己是个英雄了,举报信上写得清楚,肖立本才是那个主谋,你不过是被他雇佣的帮工,还住在他家里……赶紧的,签字,退赔所有非法所得!再把罚款交了。”
“我说了是我主谋。”宁悦坚持,摊开双手,故意露出讥嘲的冷笑:“钱没了,都被我花光了,抓我啊,不是说派出所的同志都等着吗?送我上法院好了。”
“你!”眼镜同志怒极,抬起头来正要训斥,刘叔突然摸着头发出一声怪叫:“哎呀,说了半天,非法所得是这个意思啊?那这位同志,你可搞错了,没有所得,肖立本给我们盖房子没收钱啊!”
他扭头挤眉弄眼,齐大爷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对啊!我没给钱啊!我就买了点砖头瓦块水泥什么的……这里面没有工钱的事啊!”
经两人带头,其余三家也纷纷表示:“钱?什么钱?”
“哦哟,小力巴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平时可没少给他吃大菜包子,他给我盖个房,还能要钱呢?”
“你们这一说,我就明白了,原来是个误会啊,其实盖房子的是我本人,他们只是过来搭把手,混几顿红烧肉吃的,小孩子嘛,爱凑热闹,嘴也馋。”
屋里炸开了锅,大家争先恐后表示肖立本和宁悦纯粹是做好事,白干活,关爱邻居,大大的好人。
眼镜同志的脸都气白了,扬起一张纸说:“好得很啊,你们这是要集体欺骗组织是吧?举报信上都写清楚了,工钱八十,定金三十,还是明码标价!容不得你们抵赖。”
齐大爷凉凉地笑了笑:“举报信嘛,我老头子看过多少了,都能是真的吗?哎,远的不说,就说这个1963年吧,还有人写举报信说我对组织上不满,私底下串联搞黑集团哩,这能是真的吗?是真的我早挨枪子儿了。”
刘叔也起哄道:“我们几个大活人说的你都不信,一封匿名举报信你当个宝,他是有照片啊,还是有录音?”
有位大婶突然反应过来:“甭被他绕进去!他这是想转移话题呢!小力巴进来之前,他不是硬要咱们拆房子吗?告诉你,没门!”
说到切身利益,甲方们群情激昂,立刻又围了上去,胳膊乱挥口沫横飞地围着办公桌,倒把肖立本和宁悦挤了出来。
肖立本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左手一捞,抓住了宁悦垂在身侧的手,感受到他掌心冰冷,安抚地说:“没事的,罚款也不怕,有我在,能再挣回来!你信我。”
宁悦心里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但是当他扭头看见肖利本澄澈的眼神,又突然有了点勇气。
他反手握回去,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也许……比上一辈子好的是,他不是孤身一人,还有肖立本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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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经过大家的胡搅蛮缠,在处罚条例上去掉了‘非法所得’这一项,但罚款还是必须缴纳的。
肖立本摸着兜里最后剩下的五块钱,依依不舍地说:“还想带你上街去买几件衣服呢,这下只剩吃饭的了,还得蹭一蹭太婆的萝卜干。”
宁悦坐在树下,倚靠着树干,轻轻闭着眼,金色阳光透过眼帘的缝隙轻轻晃动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不悠闲也没办法,上个月热闹到每天运送建材的车都能造成拥堵的望平街,此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街道这次下了死命令,已经建成的房屋既成事实但是不给定量发证,盖到半截的一律推倒,再有私搭乱建的人家,不但要拆除房屋,还要罚款。
而就在望平街的一片混乱当中,隔着几条胡同外的菊乐街,一夜之间成立了拆迁办,闪电般地开始入户测量,没有给群众再犯错误的机会。
这符合宁悦的记忆,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清晰地勾勒出后世阳城地图,90年代的菊乐街拥有八车道,繁华的大商场人流如梭,沿街几栋大厦拔地而起,是当之无愧的主城区商业中心,足足辉煌了十几年,直到进入二十一世纪,阳城开始郊区大开发,设立新区cbd,才被夺走荣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