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肖立本幼稚地撇着嘴发出不屑的声音,摘下安全帽,把头放在宁悦的肩膀上:“真要去给他捧场啊?不如我们回家啊,我给你炖鸡汤,大补。”
宁悦正跟领带较劲,肩头一沉,让肖立本的大头扑了个空:“谢了,我起码一个月不要再看见鸡的任何部件,鸡毛也不行。”
他带回来的走地鸡,铁爪利嘴,又大又凶,杀的时候费老劲了,一只鸡炖了要吃三天,汤上面一层金色鸡油,补得宁悦半夜都睡不好,总觉得心火灼烧,好几次都把肖立本踢醒了。
“肖总辛苦了,大补的鸡汤就留给肖总。”宁悦笑嘻嘻地摸了一把肖立本的下巴,“等这事完了,我就跟你轮班去工地盯着,也让你歇歇。”
肖立本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点头:“工地的事有我呢,你不用担心,倒是这边真的就结束了?周明华狗急跳墙怎么办?”
“那也是他跟杨卫东的事。”宁悦对着镜子最后整了一下领带结,面带微笑,声音里却夹着一股凛冽的寒意,“他跟南洋银行贷了三千万,买翡翠花了一千二百万,高价租地花了至少七百万……他的所谓高级国际商业中心现在只是个地基,有功夫跟我纠缠,不如想想万一邱之尧抽贷,康泰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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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分,国贸大厦的四十八层,正在召开汽车城立项发布会,场景肃穆庄严,前排就坐的无不是重要人物,光讲话的名单就排了一页。
宁悦和其他只是恰逢盛会来捧场的宾客们一起坐在后排,他俊秀面容尤为年轻出众,唇角含笑,适时鼓掌作态,电视台的镜头都情不自禁好几次扫到他。
“小宁总这是要上电视了。”旁边坐着的人打趣道,“我也沾光。”
“都是为深城做贡献,大家都有资格,无分先后。”宁悦笑着说。
没想到这句话就勾起别样的愁绪,后面的宾客小声说:“人家是国字头的,跟我们能一样吗?你们听说没有,国家对特区的态度至今暧昧不明……”
“赚一天是一天呗,大不了取缔特区,大家都回姥姥家去。”
“不至于吧。”有人小声说,“深城多赚钱啊,我听说税收得—— ”
“为了赚钱也不能忘本啊,这一切向钱看的风气可不对,重要的是个态度嘛。”
一时间,围着宁悦周围形成了好几个小团体,忧心忡忡地窃窃私语起来,他心里早就知道历史走向,听到各种奇怪言论和忧虑也只是付之一笑,看在别人眼里就成了胸有成竹。
好容易等到了自由洽谈时候,宁悦看时间差不多,起身要走,却被人拦住,满脸希冀地问。
“小宁总,你是不是听到些别的风声?上面……”
“我和大家一样,都只能等待着上面的意见,没有什么另外的消息。”宁悦婉拒道。
他正说着,突然看到面前的人脸色微变,竟有些诚惶诚恐,刚想询问,就听见身后杨卫东声音传来:“小宁总,这就要走吗?”
此时此地,谁还不认识这位炙手可热的深城新贵,他凑过来主动找话,也不能当没听见。
宁悦微微咬牙,回身报以完美的客套微笑:“杨总,恭喜啊。”
杨卫东早已经从那日的挫败里恢复过来,只是眼神中还带着几分阴鸷,玩味地伸出手要和宁悦相握。
宁悦不明所以,但杨卫东已经伸手了,又不好拒绝,只能也伸出手,轻轻一握。
刚才还跟他说话的那人瞳孔一缩,情不自禁地低呼一声,也引起了附近正向着杨卫东凑来套近乎的人的注意。
众目睽睽之下,两只相握的手份外显眼,不是手有什么问题,而是两人手腕上都绕着一条浓艳翠绿的翡翠珠链,此刻近乎交缠在一起,颜色大小相近,乃至给人一种错觉:是一条长链将两人的手绕在了一起,亲密无比。
宁悦低头扫了一眼,淡然地评论:“真巧啊。”
说着他抽回手来,杨卫东眼睛盯着他,笑了下附和:“是啊,真巧。”
“我公司还有事,就不参加酒会了。”宁悦扫了一眼周围或好奇或其他意义不明的目光,微笑着告辞,“祝杨总从今之后鹏程万里,大展宏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