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突兀地推开,肖立本的脸上竟然带了一丝委屈:“无所谓,跟你睡的是我,我又不嫌你。”
宁悦不客气地对他翻了个白眼:“我嫌弃我自己行了吧?”
说着他又要往卫生间走,肖立本赶紧拉住了他的手臂,半哄半劝地把他往沙发上按:“洗澡是万万不行的,你还想不想好了?后半夜发高烧怎么办?我开车带你去医院输液吗?你乖乖的,等会我打盆热水给你擦。”
宁悦想想的确如此,医生都说病后着凉尤为麻烦:“你吃饭吧,我自己擦就行。”
肖立本闻言,迅速低头,两口扒完了碗里的饭,快手快脚地收碗:“不用等!我吃好了!”
来不及反对,宁悦懵着就被按回床上,肖立本从卫生间打了盆热水,肩上搭了毛巾,放在床边,把毛巾扔进去浸湿了,捞起拧干,一气呵成的动作看得宁悦愣愣的。
直到带着热气的毛巾覆盖在他脖颈上轻轻擦拭,温热湿润的感觉带着皮肤被擦去油腻的清爽感一起袭来,宁悦舒服地长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肖立本:“谢啦,肖哥。”
“什么话,跟我还说这个,还是不是兄弟了?”肖立本笑骂了一句,手下轻柔,目光专注,脸上的表情近乎虔诚,仿佛在做着祭祀礼拜之前的准备工作。
他抓起宁悦的手腕,细心地擦拭着每根手指,指尖被握住的感觉带着一缕细密的电火花,沿着动脉一路向上,攀升至心脏,就如同肖立本的手轻轻地拨动宁悦心里的隐秘位置。
眼看擦到肩膀了,肖立本停了手,很自然地催他:“脱啊。”
宁悦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服,吞吞吐吐地说:“这样擦擦就好了……”
“那不行!身上出汗最多了,都擦了还不索性弄干净点?”肖立本反驳,随即又诧异地问,“你怎么啦?之前咱们一起洗澡都有过,这时候把我当外人了?”
“也不是……就觉得这样蛮奇怪的,我有手有脚的自己来就好。”
“呷!”肖立本不以为然地把毛巾浸入热水,“你不是病了吗,我这是照顾病人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突然凑近宁悦,笑嘻嘻地说:“打个商量,以后等我老了,病了,躺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你也给我擦,这不就拉平了?”
宁悦听他这么说,心里多少释然了一些:是啊,既然是兄弟,互相照顾都是应该的,是他想多了。
“你都不盼着自己好,一张嘴就是生病。”宁悦抱怨着,脱下t恤丢在一边。
肖立本不在意地摇摇头,捞起毛巾,凑上来细心地一寸寸擦过宁悦的胸膛,精薄的肌肉覆盖在身体上,本来白皙的皮肤被热水擦得发红,透出一股早春花瓣的粉润光泽。
他的大手隔着温热的毛巾,不轻不重地覆盖在胸口,宁悦吸了口气,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沙哑着嗓子要求:“随便擦擦就行了……咝。”
“转过去。”肖立本仿佛没听见,见他不动,索性伸手扳过他的腰,把宁悦翻了个身,露出整面光洁的背部。
宁悦猝不及防地被翻了个面,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羞恼,想反抗,手臂撑在床上还没起来,就被肖立本给按了下去,热水毛巾沿着脊椎来回擦拭,一阵酥麻随着神经传遍全身,舒服得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
舒服归舒服,宁悦心里还是有点生气的,他今天头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两人的体力差距。
自己是从小在农村没吃没喝,但肖立本一样是城市贫民,怎么吃了几年饱饭,他就突然长得又高又大,甚至可以压制住自己了呢?
心里正嘀咕着,背后的动作突然停止了,肖立本的手掌就这么直接抚摸上了宁悦的背部,带着薄茧的手掌接触皮肤的时候带来微弱的刺痒,又温暖到可以直达心脏。
“宁悦……”肖立本低声说,“当年刚见面的时候,你瘦的一根根肋骨隔着皮肤都看得见。”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莫名的怅然忧伤:“现在我把你养的挺好。”
宁悦的心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他张张嘴,说出的却是恼羞成怒的薄责:“肖立本,倒反天罡啊!明明是我养的你!”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感谢小宁总养我。”肖立本突然笑了,声音又重新轻快起来,大手一伸,把他重新翻过来躺好,还亲昵地用额头碰了一下宁悦的额头。
他随手抓过自己的t恤扔给宁悦:“赶紧穿上,别又着凉了。”
宁悦松口气,套上干燥的大t恤,衣服上还带着肖立本的气息,很奇怪,明明两人都用的同一罐海鸥洗发膏,用的同一块上海檀香皂,肖立本身上的味道就是跟他不一样,带着一种更醇厚的味道。
像是石膏板水泥和木材……各种建材被阳光晒透之后又被春风吹进窗户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