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不笑了,低头看着他,把手圈在肖立本的脖子上,遗憾地问:“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啊,我还能不关心这个?特区保住了,目前深城的路线是正确的,我们可以继续发展下去,不会有人中途叫停。”肖立本抱着宁悦又往上托了托,刚想继续往下说,被宁悦不客气地抓住了耳朵:“你信不信,从今天起,特区就是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会吸引全国各地的优秀人才来发展,深城会变成全国最发达最繁荣的城市?完全不比对面的香港差,到处都是高楼大厦……都会是我们华盛的蓝海!”
一不小心,他又说了一个后世才有的词儿,肖立本懵了一下,突然问:“如果全国的人都想来深城的话,咱们小区的开盘价不能是一千九,起码得两千五。”
“肖!立!本!”宁悦怒了,抓着他的耳朵用力拽了拽,“你能不能不要老盯着这一亩三分地!现在我们在见证历史的重要时刻,你能不能有点仪式感!?”
肖立本胳膊一使劲,在宁悦的惊呼声中把他颠倒横抱了起来,二话不说来到床边,掀起被子把宁悦重新塞回去:“我只知道你再不吃药,又要发烧了。”
他回身去拿粥,宁悦撇了一下嘴,看着肖立本高大的背影为自己忙碌的样子,心里稳稳地很安心,还是遗憾地说:“可惜你年纪轻轻这目光短浅……不过没事,有我呢。”
他脸上掠过一抹怀念的微笑:“当初在望平街的小院子里,我就跟你说过,我会带着你飞起来,现在信了吧?”
“信,一开始就信。”肖立本端着粥回来,一手摸上他的头发揉了揉,微笑着回答,“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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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悦这场感冒缠绵难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兴奋了,晚上都睡不着,一直拉着肖立本畅想华盛的明天,还有他们自己的未来。
“等到了二十一世纪,我们就带着雄厚资金杀回阳城去,正赶上城市大改造的机会!对了对了,还有上海,陆家嘴以后的高楼必须有华盛一席之地。”
宁悦滔滔不绝地说着,肖立本认真而捧场地听,手还要放在他身上,一下下地拍着,像是哄小朋友睡觉一样。
没有好好休息的下场就是等宁悦终于痊愈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八,街上已经充满了过年的气氛,红灯笼高挂,各家的年橘也摆了出来,硕果累累,热闹又喜庆。
他到公司去露了个面,大部分人已经请假提前上火车了,写字楼里冷冷清清,一进门,正面撞上悠闲化妆的黄亚珍都被吓了一跳:“小宁总!还以为你会一直到躺到年后呢。”
宁悦心情很好,笑眯眯地调侃:“那不是正好,可以把你们的过年红包一起都躲掉。”
黄亚珍做了个鬼脸:“抱歉,让老板破费了哦,肖总已经提前都给大家发过了。”
“喂喂喂,当我的面呢,就开始挑拨我们的关系啊?”肖立本搓搓手,有些尴尬地说,“本来确实想让你别这么急着上班的,年前琐事太多。”
宁悦摆摆手:“我就是来公司坐坐……万事都归你自己解决,休想麻烦我。”
说着他走进办公室,舒舒服服地往大圈椅上一坐,惬意地叹了口气:“看人挑担不吃力,看人干活心欢喜,哎呀,我现在总算是找到点当老板的感觉了。”
肖立本给他端来一杯热的桂圆茶,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宁悦的办公桌上,悄声说:“还能让你更欢喜一点,有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要!”宁悦仰起脸,因为生病而消瘦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睛亮亮的,表情可爱,像是个讨要过年糖果的小朋友。
肖立本差点有冲动捏一把他的脸,所幸忍住了,压低声音,邀功一样地显摆:“我把罗保庆挖过来了,手下的工人也跟过来一部分。”
他的声音里隐含着一点算计:“张跃进确实是从最早就跟着我们的老人儿,忠心没的说,做项目经理一直也都算勤勉,但施工队不能一家独大,何况张小英还是电工组组长,他们那一派的势力太大了,有个老资格的罗保庆来分薄是最好的,制衡之道嘛,你说呢?”
宁悦的目光游移了一下,迅速把心里一丝惊疑给压下去:肖立本这话完全是从公司的角度出发,纵然过于冷静算计,但做生意不是请客吃饭,肖立本的想法和做法都没错。
他不该苛责,肖立本做这些也是为了他和华盛的未来。
“好啊!”宁悦重新绽开笑容,“我生了场病,你居然不声不响干大事!怎么挖来的?我看罗保庆在康泰地位可不低。”
肖立本笑着把桂圆茶送到他嘴边,看着他抿了一口才继续说:“我吓唬他,康泰要沉船了,不想一起死就过来,他信了……不过我这可不算撒谎骗人啊,你知道吗?我今天得到消息,康泰的贷款出了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