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不高兴吗?”宁悦歪头,促狭地眨了一下眼睛,“这个筹码足够你赢了利荣启吧?”
利峥适时地露出微笑,只是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让宁悦有些看不懂:“当然,而且我更高兴的是能和小宁总合作。”
“这种漂亮话等采访的时候再对记者说。”宁悦重新目视前方,保持微笑,“笑一笑嘛,别这么严肃,要上报纸的。”
利峥微微一怔,想问什么,但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场合,只能配合宁悦面向镜头,露出无可指摘的完美微笑。
发布会之后的记者采访,两人也是坐在一起,共同面对或友善或尖锐的各种问题,这时候就显现出利峥的作用,他游刃有余地回答着,面上始终保持冷静理智,就算面对咄咄逼人的追问也能稳妥应对。
“利先生一直在香港从事建筑业,第一次回大陆投资,这么大的项目,又是和本土的房地产公司合作,人生地不熟,难免会有意见相左的时候,有什么不理解不习惯的地方吗?怎么克服呢?”
“首先,我很高兴能和华盛合作,尤其是小宁总。”他忙于应付记者的同时,还下意识地侧头看了宁悦一眼,目光中满是欣赏之意,“两岸同胞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不习惯的,相反,我觉得这是我职业生涯中难得的好机会,有很多地方值得我学习。”
宁悦回以微笑,这一幕被记者抓拍了下来,刊登在次日的深城日报上。
秘书小姐早就第一时间去拿了报纸,飞奔着送到了总裁办公室,宁悦打开散发着油墨味道的报纸,对于上面的长篇大论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目光久久地停留在自己和利峥的两张合照上。
上一次他俩一起上报纸是什么时候?桥南路地块开工的时候吧,那时候整个华盛朝气蓬勃,憧憬着美好明天,黄亚珍拿着相机跑来跑去的拍照,欢声笑语中留下时光剪影。
当时只道是寻常……天真地以为他们还有很多楼要一起盖,很多日子要一起走。
如今桥南路已经是深城著名的超大型居住区,完工加在建的一共有十几个小区,简直可以算是个微缩城镇,华盛小区一二三四期因为开发得早,算是这个城区的中心地带了。
开工的时候他还站在自己身边,封顶的时候就不在了……更无法兑现验收完毕两人一起登上楼顶展望未来的承诺。
宁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心中的酸涩给吐了出去,再度欣赏了一下报纸上利峥硬朗帅气的面庞,拎起电话,打给了私家侦探,简单地吩咐:“找人买一些今天的深城报纸,想办法让肖天顺看到。”
肖天顺拿了封口费,本来该和这事再没牵扯,躲起来过日子,但他们大手大脚惯了,现在又没钱,发现‘死去的儿子’现在在深城发大财,并且手握几十个亿的项目,会不会铤而走险找上门来呢?
还真让人期待。
*
几家欢喜几家愁,华盛这边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利荣启那边的日子却不好过起来。
深城第一高楼这个名头太盛,甚至还有可能是亚洲第一高楼,打破纪录的盛举,业内沸沸扬扬,甚至惊动了香港利氏集团的股东们,或明或暗地提醒他:如果这个样子下去,你前景堪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利峥进入利氏。
他舅舅是最急的,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苦口婆心地劝诫:“先不要玩了,等那个私生子进入利氏,你的地位就危险了!”
利荣启冷笑:“我也是daddy的儿子,一次输给他,未必就再也没机会?隔几年再来也是一样的。”
舅舅急得嘴上都要冒火了:“你怎么能这么没志气!输赢未定,你倒先打算要‘过几年再来’了?棋差一招满盘皆输,更别说你们又不是亲兄弟,他进了利氏,第一件事就是排挤你!”
见他不吭声,又放柔声音劝说:“利氏如今的成就离不开你母亲带过去的嫁妆,到头来让私生子摘了桃子,你就甘心?你daddy当然不介意,随便哪个继承家业都是他的儿子,你可别被他骗了,这种时候搞什么兄友弟恭,记住你们俩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利荣启的薄唇抿紧,半晌才说了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把大哥大扔到一边,只觉得气闷,秘书走过来,一脸的欲言又止,被他瞪了一眼才说:“关于肖立本的调查都在这里了。”
利荣启粗鲁地抓过他手里的文件夹,把纸张翻得哗哗响,一目十行地看着,资料很详细,不但来到深城之后的履历可查,甚至在阳城的过往也写上了,特地指出之前没有查明的部分——生母早逝。
“其实……各位先生的建议都是好的,我们目前的工作重点还是应该放在东门大厦的建设上,利少,你一直没有真正参与到项目中去,没有你做主,我们的人都快被鼎峰架空了,根本插不进手去,那位倪总手段很高的,什么都是他们说了算,包括建材人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