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抬腳往胡海凳子上踹了一腳,動作極其利落,胡海差點沒坐穩一屁股摔下。
「胖子你敢拿我的筆記耀武揚威?」
「你他媽活膩了?」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他。
四中海藍色的校服外套他懶懶拉了一半,露出裡面純白的T恤,規矩死板的校服硬被他穿出幾分灑脫不羈。他乾淨的球鞋隨性踩在胡海凳子上,微彎腰,背脊繃出好看的弧度。他笑著,卻收著眉眼,幾分少年人的頑劣凜然。
明明是髮小間的幾句玩笑,胡海還是從他緊抿的唇線感覺到壓迫感,悻悻把筆記交回他手上。
那時陽光打在他挺拔寬厚的背脊,落下陰影,程安好就站在那片陰影里,望著他好看的側臉,看傻了。
「許哥回來了!這次拿了幾個獎啊?」
「記得請客哦。」
教室里不知是誰打破沉默,他們一群人,開始熟稔地打趣玩鬧。
而她見他眉目間的不悅瞬間消散了,無奈地擺手,像拿這群人沒辦法。
他轉過身靠在課桌上,一隻腿曲著,低頭又抬起,無奈地嘆口氣:「地方你們挑。」
眾人歡呼,他們知道他這次又穩了,滿足辦公室那群老師的狼子野心,也給他們競賽班長臉。
程安好覺得自己不該待在這,想偷偷回座位,一隻手卻攔住她去路。
他袖子擼起,少年精瘦白皙的手臂橫在她面前,手裡拿著那本筆記本。
「拿去看,飲料和零食也帶走。」
「都是競賽班的沒有區別對待,他們看膩了,你需要就留著。」
他淡淡掃過她一眼,聲音沒有太多情緒起伏,但從他微眯的雙眼,不經意流露的包容與耐心,程安好意識到自己收穫了在四中的第一份善意。
周圍人沉默了,許箴言發話,意味著競賽班的大門真正向程安好打開。
那天她握著那本筆記,低頭,認認真真道了句謝。
他笑,無所謂地回了句「沒關係」,下一秒又跟胡海勾肩搭背,鬧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