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輩那些事,他略有耳聞。
「我以前也有個青梅竹馬的姑娘,在我爸進官場當官之前,她是我鄰居。」
「後來我搬家了,但我們一起上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學,聯繫一直沒斷過。」
「她漂亮,又溫柔能幹,平日聽聽收音機也能唱一口流暢的京戲,長頭髮總喜歡梳倆大辮子掛在胸前,愛穿藏青色的衣裳。」
「我們當時很好,可那時候的門第之見,要比現在嚴重的多。」
說到這,他停頓了半晌。
「所以我跟你奶奶結婚了,外交官家的大家閨秀,後來有了你爸,你爸又有了你。」
「我也是很久之後才知道,她搬來了C城,一輩子沒嫁人。」
「跟你奶奶在一起幾十年,我們相濡以沫也相敬為賓,在別人眼裡我們是模範夫妻,我也一直履行我做丈夫該有的責任,陪她度過完她的一生。」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還欠了一個人的。雖然那時候她早就去世了,但我還是想來這裡,看一遍她曾經看過的風景。」
許箴言沒說話,爺爺長長嘆了口氣。
「其實啊,我虧欠最多的人,不是她,是你奶奶。」
「我跟她年輕的時候至少有一些值得回憶的東西,而你奶奶,跟了我一輩子,但我從來沒有跟她真心相愛的時候。」
「我知道,這世上貌合神離,將就過日子的夫妻有很多。當時安排你跟安好相親,確實有我的私心,我想你儘快安定,至少有一個家,我走了,不至於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邊闖蕩。」
「剛才小蘇來看我,眼神卻一直往你那邊瞟,我也看到了。」
「所以,阿言哪,爺爺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一輩子傷害了兩個女人。」
「既然結婚了,那就好好看看你枕邊的妻子,對她好,是你的責任與義務,如果可以,那就努力做成一對相愛的夫妻,別像我,相敬如賓一輩子,快死了還帶著對你奶奶的愧疚。」
「……」
程安好轉過身,靠在醫院的牆上,腦中努力消化爺爺的話,混沌一片。
她無力地閉上眼,手握成拳,狠狠垂自己胸口想化解此時的痛意,依舊是徒勞。
她深深喘口氣,終究,還是沒有推門進去。
***
第二天,許箴言早上打電話告訴她近段時間以來唯一的好消息,她爸的腎|源找到了。
上完上午的課,她就趕去了她爸的病房,只有程天驕在那裡守著,她爸不在。
看她一臉疑惑,她哥推推鼻樑上的眼鏡,笑著解釋道:「你不用說了,許箴言已經通知過了,爸聽了心情特別好。」
「這不,外面也出太陽了,醫生說他今天身體狀況良好,他堅持讓我媽推輪椅帶他去許箴言爺爺病房,說一直沒見過親家,想好好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