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好第一次進醫院她就在門口注意到她了。這個女人懷著孕,身邊也沒家人陪著,氣質打扮不像是本地人。她每次進醫院一臉凝重,她多少猜到她要幹什麼,但又在一小時後看她依舊大著肚子出來時,她看笑了。
這已經是第三次,魏姐看不下去,她路過時拉住她的胳膊。
廉價的口紅和眉筆,化在魏姐臉上,有幾分滑稽和俗氣,但她臉上的笑容真切熱情。
程安好一愣,第一反應對她禮貌地頷首後,搖了搖頭。
「大姐,不好意思,我不買盒飯。」
魏姐聽了,張嘴大笑,不拘小節地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
「我看你也不是吃盒飯的人啊,放心,我不跟你賣盒飯。」
「孩子別打了,我看你已經來醫院第三次了,每次要死要活地進去,還是完完整整地出來。」
「你是不是在租房子?我一個人住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我看你也不是亂來的人,不如就住我那去吧,我也是一個人生活。」
「放心,房租不貴,你把孩子生下來,我給你每個月減兩百。」
「.…..」
就這樣,她總算在C城有了安穩的住處。
九個多月,孩子要出生了,都說生孩子是在鬼門關走一遭,所以她用新號碼給重要的人打電話報了平安。
打到岑英子手機上,那個女人哽著嗓子,在那邊默了一分鐘,之後,是熟悉的破口大罵。
「程安好,我覺得你腦子就是進水了,你都要跟他離婚了,你還留著這個孩子幹嘛!」
「你一高學歷高智商的新時代女性,以後帶個拖油瓶,還怎麼生活。」
「程安好,你他媽就是一見他許箴言誤終身!」
「.…..」
程安好沒說話,她也覺得自己是瘋了,但不為其他人,是她自己不捨得不要這個孩子。
岑英子罵累了,低頭喝了一口水,掛完電話後馬上給她打了一萬塊錢過來。
「我不知道你那破地方有沒有好的月子中心,但既然決定要生,就跟孩子一起過好點。」
「養孩子以後花錢的地方多著,這錢你必須收。」
「孩子乾媽我定了,這算是他出生的紅包。」
「.…..」
岑英子依舊是說一不二的性格,程安好看著她最後發的那幾條微信,心裡一暖。
給陸真真打電話的時候,她聽到她聲音就在那邊哭了,哭聲驚天動魄。
擦掉眼淚,她還是絮絮叨叨跟她說著學校的事,最後有意無意提到那個名字:「程老師,許箴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