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崗的鮮魚和米線最為出名,濃郁爽口,謝仃拍了張發給邱啟,隨後細嚼慢咽地品嘗。飯桌上,兩人隨意談起各自學校瑣事,阿景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燕大不是還在期末周麼,還是說你們大三考試少?」
「我申請緩考了。」謝仃夾了枚魚片,漫不經心,「來雲崗是臨時決定的,所以連行李都沒帶。」
還真是藝術家的行事風格。阿景險些一噎:「說走就走啊,換我就得回家挨罵了,怎麼決定這麼突然?」
謝仃唔了聲,「因為跟人鬧矛盾了?」
異地冷戰她也是頭一回,雖然其中誤會糾葛不少,但自己又不是毫無推拉經驗的情場新手,能被氣到上頭去坐凌晨航班,溫珩昱還真算厲害。
同時,她對此也遲來感到警覺。
早在十年前,她就清楚溫珩昱冷絕的秉性。按理說這次事情已經解決,即使自己知道只是他設的一局棋,也不該為此產生多餘情緒。
謝仃平靜剖析彼時的自己,究其原因,或許該推至更久之前,男人那句淡如止水的「我可以讓你更恨我」。
她沒想到他真的言出必行,更沒想到最後會變成一場誤解,荒唐至極。
謝仃心中思忖,神色依舊從容自若,阿景卻以為勾起她不好回憶,迅速終止話題:「那就不聊煩心事了,旅行不就為了放鬆心情,待會我帶你好好看看雲崗。」
謝仃笑意盈盈地應下。
小鎮安寧,餐廳窗畔光影旖旎,熹微日光晃過,點亮兩人對坐言笑的身影。
這一畫面由此定格。
徐風裊裊的山腳下,溫珩昱看著這張照片,疏淡斂起眼梢。情緒不顯,他落指搭在窗舷,勻緩地輕叩。
照片中的少年不過十八九歲,基礎可查的相關信息早已有專人匯報。雲崗人,其父經營一家民宿,就在他此刻身前的山間。
謝仃就是這種人。
只要她想,可以與任何一個萍水相逢的過客關係熟絡,而等她不想,轉身則比誰都利落。
未置可否地熄屏,溫珩昱邁下車,卻並未立刻入山尋人,僅是倚在車邊停佇,淡淡端視遠山之間。
重巒綿延起伏,雲崗漸起山風,林濤拂動。草木潮潤的氣息彌天漫地,遼遠而開闊。
同時同地的幾公里外,謝仃尚在與人談笑風生,怡然自在。
溫珩昱從側兜拿出煙匣與火機,咬著煙,手腕稀鬆一甩,火機砂輪輕擦,復古銀質的火機便躍出橙藍火焰。
他斂目將煙點燃,深過了一口,薄霧繚散間,遮蔽眼底的沉諳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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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阿景回到寨中,時間已近傍晚。
兩人從鎮上用過晚餐,於是從山腰便就此分別。民宿是分散式布局,老闆家住山腰,謝仃的那間建在山坡,地勢高風景好,也最安謐,無人打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