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仃一瞬感到久違的恨意。
她輕輕呼吸,平靜地頷首,拿了支煙點燃,示意在彼此之間。
「老遊戲。」她道,「一根煙時間,一問一答。」
溫珩昱未置可否,眉梢輕抬。
知道這算應允,謝仃端視少頃,才開口:「現在感覺怎麼樣?」
居然是關心。
溫珩昱低哂一聲,簡潔明了:「困。」
那就是還有藥效,謝仃隨意將煙擱在一旁,在彼此視野之間,當做公證倒計時。
「咖啡里加了什麼?」現在輪到溫珩昱開口。
「超劑量的安眠藥,但不致死。」謝仃回答,又問,「我看了檔案最早的記錄,是在我當年解除嫌疑之後,為什麼是那個節點?」
溫珩昱漫不經心:「因為你沒死。」
行。借刀殺人後又無罪脫身,感興趣了是吧。
謝仃頷首,已經分不清心底愈演愈烈的是什麼,淡然示意他提問。
溫珩昱望著她,語意閒然:「準備殺了我?」
疏懈從容,甚至噙了玩味。就如當時在溫徹斯特獵場,他被她用槍口抵住時那樣。
謝仃垂眸回視,彎唇:「沒想好,待會再說。」
煙還剩三分之一,她想了想,還是決定為這九個月找尋一份定義:「我們這段時間的相處,你是怎麼看的?」
一段拋棄過去不要未來的關係,怎樣評價都荒唐,幾乎是問出口的瞬間,謝仃就覺得浪費時間。
而溫珩昱總能給她最佳答案。
「我們不會善終。」
他嗓音很淡,僅作陳述。
謝仃聽見心底一角坍塌的響動,不是負面,而是將某些假象徹底粉碎的釋然,如釋重負。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平靜依舊,示意他繼續。
溫珩昱淡然端視她,眼底無風無雨,似是已經意興闌珊。
「我沒有問題了。」他索然,示意輕便,「你繼續。」
謝仃真是很討厭他的克己自持,仿佛七情六慾不值入眼,怎樣都輕易。
煙已經快要燃盡,真話期限所剩無幾。
「十年前的事。」她聽見自己開口,問出了計劃外的問題,「雨很大的那晚,我從牆邊坐著,你對我說的那句話。」
「——你有沒有,想要向我道歉?」
話音到最後,毫無道理地放輕,不知究竟在給誰退路。
光影晦澀的書房,他們一錯不錯地對視,如同久違的對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