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迴轉,謝仃仿佛至今仍困在那場雨夜。倘若是如今的溫珩昱,自然會俯身遷就,不讓她在泥潭費力仰望,但少年的溫珩昱只會作壁上觀,冰冷地垂視,為這場命運交匯埋下錯誤伏筆。
視野最昏暗的邊際,煙星徐徐黯淡,最後的薄煙也悄然消散。
溫珩昱疏淡應答:「沒有。」
謝仃沒有餘暇注意那根煙,只是聽到了答案,便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良久,她輕快地笑了,掌心同時攏在他頸間,緩慢地寸寸收緊,眼底燃起如同舊日的鮮明恨意。
「溫珩昱。」她輕聲,「我是不是真該殺了你。」
任她力道漸緊,溫珩昱眉宇沉淡,慣縱一般微抬下顎,將最脆弱的命脈交付給她,疏懈從容。
「所以。」他微一示意,「下一步想做什麼?」
謝仃低眸望著他,眼底翻湧如海的暗色,尾端隱隱泛起脆弱的紅,卻在昏暗光影中近似錯覺。
「我最後問你一次。」她嗓音很輕,「看我那時被拋棄的痛苦,你是不是真的覺得,很有意思?」
原來語言也能用作利刃。
窗縫湧入的風太悶鈍,呼吸仿佛也沉緩,延出陌生的澀感。溫珩昱望著她眼梢那抹淡紅,道:「你覺得呢。」
謝仃沒有覺得。
下一瞬,鋒利痛感落在鎖骨下方,倏然陷入。距離過近,像是貫穿刺疼心臟,溫珩昱隱忍地蹙眉。
隨即他輕笑。
謝仃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柄小巧的刀,正埋入他胸膛。鮮血自刀身周圍溢出,洇紅他簡淨的白衫,緩慢延展血腥的枝蔓。
她下了狠手,最初麻木的半秒閃過,隨後便是洶湧而至的痛感。冰冷刀鋒被血液浸潤,如同綿長的溫熱,溫珩昱呼吸放緩,滔天劇烈的痛意中,他微微斂目。
她下了狠手,卻還不夠狠。
謝仃沒有再動,最激烈的情緒已經過去,她在下手的瞬間恢復理智,正平復著那些衝動,她正要起身,卻被人覆住手背。
——那條用於束縛的領帶,不知何時已經被解開了。
她一怔,倏然抬起眼帘,然而下一瞬,落在手背的力道驀地下沉,刀鋒真正以殺意的姿態再次沒入。
痛感仿佛具有傳遞性,謝仃心跳驟停,匪夷所思地注視著眼前人。
失血的暈眩感與藥效重疊,溫珩昱倦懶地闔眼,牽起她指尖,「位置錯了。」
他執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落在真正的心臟所在,被鮮血浸染的致命位置。
「把刀拔出來。」他道。
「——還有十四刀,我數著。」
仿佛那真是他心安理得甘願承受的東西。
血液溫熱濕潤,像灼燙了指尖,謝仃腦中思緒徹底崩斷,呼吸不穩地寒聲:「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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