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們都知道塵埃落定,短期內是難找到謝仃下落了。
「……你現在,什麼感覺?」陶恙問,「生氣?憤怒?」
他沒敢問「被拋棄的背叛感」,更沒敢問「難過」。
溫珩昱的神色,似乎已經告訴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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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車一路疾駛。
謝仃降下車窗,獵獵風聲卷著細碎清晨日光,將她耳畔髮絲吹拂凌亂,是夏日氣息。
林未光油門踩到底,借後視鏡瞥她一眼,問:「用不用換件衣服?」
凌晨至今的三餘小時,一路輾轉換乘不少,謝仃徹夜未眠也不見多少疲倦,上車後只安靜坐在后座,抱著背包看窗外風景。
她身上穿著件明顯不合身的襯衫,男士款,不消多想林未光也知道屬於誰,因此心中更覺得複雜。
聽聞她的問題,謝仃似乎稍稍回神,也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著裝。
她穿著溫珩昱的衣服,上面還有他的氣息,是熟悉的清寒水生調,也是她習慣的九個月日夜。
謝仃不覺得自己是個戀舊的人。
可或許是鬼使神差,她低聲:「……不用。」
林未光看了她一眼,似乎無聲明白了什麼,沒有再提。
「新身份給你準備好了。」林未光轉過方向盤,言簡意賅,「上船後我的人會接應你,他會給你落地後的相關材料,沒有安全問題,你到那邊直接用就行。」
謝仃挑眉,欣然接受:「謝了。」
「幾年前我接你,幾年後你送我。」她支手倚在窗畔,手中把玩著某樣東西,「都是跑路,還挺巧。」
林未光被她逗笑,確實也感慨命運重疊的軌跡,只是結局事在人為。
車已經駛入終點站,港口的輪廓在視野中逐漸顯現,行車速度也放緩,最終停靠。
此去一別,歸期不定。
「……真想好了?」林未光問。
海風漸濃了,謝仃望向窗外無邊汪洋與輪渡,只是笑了笑,散漫應言:「或許?我做事隨心。」
手中是那支溫珩昱所贈、定義為禮物的碳化鈦筆,金屬質感不錯,她剛才走神時拿來把玩,不知覺就攥了一路。
該走了。
謝仃斂目,正要將手中物件放回背包,然而指尖無意拂過筆夾一側,卻觸碰到細小的凹痕,很精緻,卻難察覺。
她微微一怔,低頭查看。
之前沒仔細留意過,謝仃這時才發現,原來這支筆作為禮物,被贈送者刻了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