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興致不高,她歸功於小組作業與那個划水組員,以及溫珩昱含量過高的思緒。
難得跟朋友去趟俱樂部,機緣巧合總容易觸景生情,弄得她隱隱煩悶,最後幾場飛碟射擊都有遺漏。
倫敦現在是五月,當時她離開北城,也是這時候。
彼時北城分明已有夏意,謝仃原本覺得兩地四季差別不大,現在又後知後覺,倫敦似乎更冷些。
夜深人靜時,酒精遲緩地發揮作用,謝仃比剛才更倦更懶,隨性翻了個身,目光落在床柜上的那杯水。
她的情緒也像只水杯,玻璃透不見光,只能依稀察覺時滿時虧,而現在,杯子似乎空了。
床墊太柔軟,她陷入其中,仿佛沉沒水底。謝仃很輕地呼出一口氣,終於決定不再為難自己,放任酒後飄晃的思緒去往那個錯誤的名字。
她不想否認,也無法否認,自己好像似乎大概——應該是在想溫珩昱。
那些極致複雜的情感將她浸透,放不冷,燒不沸,只剩更多剪不斷理還亂的煩悶,但那又如何,他不是她人生的必需品。
對,他不是。謝仃刻下一句近似催眠的話,便清空思緒,闔眼借著翻湧的醉意入睡。
……一如既往的失敗,失眠並沒有因酒精而輕易放過她。
謝仃真的服了,也不知道跟誰置氣,頗為咬牙地掀被坐起。她稍稍平復呼吸,還是姑且認命,輕車熟路從桌櫃取出已近空瓶的安眠藥,送水服下。
這次總能睡個好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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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她真該去偵探行業深造。」
光影柔潤的堂室中,木桌茶盞熱霧氤氳,拂動悠然茗香。陶恙不疾不徐地候盞,有些感慨。
「航班是假的,身份是假的,通話是加密的。」他逐一細數,嘖了聲,「上上次是蘭卡威,上次是弗羅里達,這次是哪來著?」
對面那人意興闌珊地看他置茶,懶聲:「冰島。」
知道得可真清楚。陶恙無語地掀起眼帘,望向對方。
男人姿態閒逸,清疏如遠山,似是對談話無甚興致,他斂目捻玩椅側的那株文人真柏。陶恙也不知溫珩昱這什麼意思,要真喜歡他可以送他一株,偏偏這人又看起來格外索然。
「哦,原來是冰島。」陶恙乾笑兩聲,更感慨,「怎麼就這麼大意呢,大畫家每次去個新地方都要泄露一次目的地,你找過去的時候她就溜了。」
這也是play的一環嗎,還真就她逃他追她走他瘋。陶恙暗暗腹誹,端杯淺呷一口,才道:「都一年了,也查不到她學籍記錄,看來化名用得挺順。」
溫珩昱未置可否,淡然評價:「的確厲害。」
整整一年。
謝仃化名五次,去過十三個國家,二十七座城市,相當恣意自由地全球隨機落點,藏也不藏嚴實,次次有意泄露信息,又次次抓不到人。
距離最近的一次是她回到北城,他們共處同一座城市。謝仃從邱啟家中敘舊片刻,在他的人察覺前,就神不知鬼不覺乘大巴去往臨市,又分別換乘火車高鐵抵達曼城,再次遠走高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