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行頻繁不僅僅是為了旅遊, 還有另一個原因, 是為了方便與他人聯絡。
畢竟溫珩昱的確在全世界排查自己行蹤, 有幾次險些就要落網,謝仃不得不謹慎對待。倫敦這種她固定生活的IP位址是不能暴露的,但她又不可能全方位斷聯, 於是便折中想出這個辦法。
許久沒和溫見慕聯繫,也不知近況如何, 謝仃輕車熟路地撥號打通,靜候對面接聽。
冰島五月依然很冷, 她用餐的間隙城市開始落雪,夜間寒風涼意更濃,體感溫度較來時斷崖式驟降。謝仃穿得有些薄,聊勝於無地朝電話亭角落站了站, 還是被風雪淋得徹底。
街頭夜色濃沉,行人寥落, 她悶悶打了聲噴嚏, 這次電話等待時間未免過久, 她正思索是否該掛斷,然而通話便被接起。
謝仃習慣後開口, 可等候片刻, 對面依然毫無聲息, 她狐疑地蹙眉:「信號不好?」
約莫幾秒。
聽筒中傳來極輕微的窸窣響動,似乎是對方將手機拿起, 疏懈回應:「你該早幾分鐘打來。」
謝仃頓住。
低沉漫不經心的嗓音,熟悉至極,而她確信,對方也已經聽出自己的身份。
「我的司機正要將手機物歸原主。」男人語意溫緩,謙和周至,「你若有事,我轉告給她。」
……瞎貓撞上死耗子。
漫天風雪仿佛一瞬遠去,所覺所感只剩通話對面的人。謝仃眼帘壓低,注視著地面落雪,隨後很輕地笑了。
她喚:「溫珩昱。」
好久不見似乎並不合適,他們如今是連問候都多餘的關係,只喚名字就算立場分明,沒必要進行那些廢話。
溫珩昱顯然也這樣認為。
「你在哪。」他言簡意賅地問,嗓音依然沉淡。
「冰島啊,你不知道嗎?」謝仃很無辜,「我這幾天去的城市比較多,溫先生那邊或許是消息延遲。」
溫珩昱低哂一聲,不辨情緒:「你倒是很清閒。」
「兜兜圈子遛遛人,的確清閒。」她笑了笑,漫不經心,「比在你身邊的那段日子,自由了不知多少倍。」
她最懂怎麼刺他。儘管話出口,卻莫名有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澀然,謝仃覺得自己好像著涼了,被籠罩一層酸皺皺的鈍感。
「是嗎。」她聽見溫珩昱開口,字句放緩。
「——那就珍惜好你現在的自由。」
那是很陌生的語氣,傳遞過聽筒,是對方低沉而安靜的情緒。執著又陰暗,是因她產生的背叛感。
冰島的雪更大了,謝仃攥緊衣袖,指尖涼得失去感知,她是真的有些冷了,不想再從這裡待下去。
「……隨你便,只要能抓到我。」她平靜地逐字逐句,「替我向溫見慕問好,既然她平安無恙我就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