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指向自己的槍口,謝仃咬牙。
先前來時路上沒注意,她居然現在才發現,在場部分「警方人員」的武裝徽標,不屬於政府。
——是PMC。
突生變故,溫見慕也冷然蹙眉,上前將槍抵開:「他允許你武力威脅了?」
對方不為所動,無波無瀾地原話轉告:「僱主說必要情況下,可對目標採取強制手段。」
意思是無視意願,人留住就行。
溫見慕頓時一噎,終於意識到問題嚴重性,蹙眉跟謝仃咬耳朵:「之前沒敢問,你當年究竟把溫珩昱怎麼了?」
「……挺複雜的。」謝仃說,「捅了他一刀,然後始亂終棄吧。」
溫見慕:「?」
這信息量太具有衝擊性,她正茫然接受著,餘光就見謝仃微一眯眸,她頓時生出不祥的預感。
不出所料,下一瞬她身形一晃,脖頸已經被匕首錯位抵住,而握柄正穩穩攥在謝仃手中。
指端緊壓著刀顎,謝仃眼梢輕抬,佻姣五官籠在夜色下,眉眼冷意鋒銳,瞬間起了對峙。
「可惜我跟他無話可說。」她示意,向著那名傭兵,「這位是你僱主的親屬,傷了可不好交代。」
語罷,她迅速轉換中文,悄聲通知溫見慕:「配合下,你裝害怕點。」
「……這真的可以嗎?」溫見慕倍感頭疼,忍不住低聲回話,「挾持我沒用吧,溫珩昱根本不管人死活。」
像為了印證這條結論,她話音未落,一聲槍響便猝然落地——
子彈破風而來,剎那間掠過謝仃耳畔。
穩,准。
氣浪激盪,遺留熾熱溫度,轉瞬間生死一線。謝仃長睫低斂,不為所動地抬眸,冷冷注視向那人。
男人身形修頎,啞黑西裝卓雅周正,他將配槍放還下屬手中,夜色濃沉里,斂目與她視線相逢。
蛇形領針光澤凜冷,那抹灰銀撞入她眼底,謝仃微一恍神,就見他漫不經心地落手示意,還沒能反應,便被人利落劈暈。
最後殘留的意識,是那雙從始至終望著她,疏寒沉冷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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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時,謝仃一陣頭昏腦脹。
艱難地撐起身,她打量起周遭環境。家具與布置太過熟悉,儼然是溫珩昱在倫敦的私宅,她還留存那段居住時的記憶。
浴室水聲淅瀝,謝仃按住額角,冷靜思考逃生成功的概率。
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原本衣物都不見蹤跡,被換成乾淨柔軟的白襯,她捻起衣擺,堪堪沒過腿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