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今日是第二此見識到她陰沉沉的眼神,她被嚇到了。她記得第一次是府里眾人哭哭滴滴那會,陳晴就用這種眼神震懾了府內眾人。此刻,她又見到了這個眼神。她深思:她到底何時變成這幅模樣的,她不是一直都是乖巧孝順的假兒子嗎,何以變得和鈺兒一般讓人捉摸不透陰森恐怖呢。因此,她一直想著陳晴為什麼變了,壓根就沒有關注她的問題。
邵苗正兒八經的官家小姐,沒見過此種突發狀況,自然早已手足無措,奈何身旁的陳鈺從不主動轉頭看她。她感嘆著為何同是女人,她卻不能如付珍一般得到他的寵愛呢,是以沒理會陳晴的問題
當過皇妃的付珍算是見多識廣識微見遠,看著十四歲弱不禁風面如芙蓉皓齒明眸的少年難掩激動鎮定回擊陳辰諷刺,及看似漫不經心飲酒談鳥,實則精心布局引人恐慌。這個看似陽光美少年實則是個善於誅人心的陰險惡毒之徒。
可惜付珍還未知曉鮮卑退兵殺猴錦都解危都是她的手筆,否則她也不會有此感慨。她借給陳鈺倒酒時看了他一眼想著他雖陰沉,但至少還未見過他的誅心之舉。是以,對她來說,看清陳晴是何種人就已足夠,她壓根沒想要知曉她的答案,也更加不會去想她的問題。
陳鈺,在場最了解陳晴的人,知曉她因解禁而欣喜若狂過頭導致眼彎嘴上挑手抖不停,看著她如此可愛滑稽模樣,只覺得這才是女子該有的表現,於是唇角勾出一絲明顯的笑意,然瞬時消失。
之後,他就一直似笑非笑的隨意看著對面陳晴全然不知的表現著女子該有的可愛行為,及後續恢復為公子時才會有的睚眥必報狡猾陰險行徑。
他低頭,舉起付珍剛剛滿上的與陳晴一樣的梅花釀仰頭一飲而盡,之後,用溫柔的目光迎上陳晴此刻冰冷的目光。
陳晴愣了愣,隨即避開他的目光,低眸看向案幾,再次滿上鍾愛的梅花釀,仰首一飲而盡。露出的似雪脖頸弧度柔美,隨著吞咽動作,可以看到香醇流過細長的脖頸。
她放下酒杯,再抬首時,眸光已收回冰冷恢復為素日的清明。她避開陳鈺的目光掃視諸人,微笑道:「撞樹上死的,只因它籠里呆久了,忘記飛了。」
眾人知曉了答案,但只有陳雍陳鈺父子知曉陳晴所要表達的真意:她不會是籠中鳥,如果不幸成為籠中鳥,她亦不會放棄自我,如果萬不得已放棄了自我,她則會義無反顧的選擇死亡。
真是一個寧折不屈意志堅定的陳家好孩兒。
夫人看著陳晴恢復常態,於是有些置氣道:「用膳期間談什麼死,嚇的娘心驚膽戰的。哎,晴兒啊,以後去了軍營,萬事莫要強出頭啊,有事找你三哥….」
陳雍打斷夫人:「夫人,你多慮了,晴兒自有分寸。」又看著陳晴和顏悅色道:「為父相信你能處理好。包括你四哥的事。」
對於今晚的突發事件手抖灑酒,陳雍點到即止,給予陳晴信任,不責怪誰也不追究誰,但已給出態度:只當兩個孩子鬧脾氣,脾氣過後還是好兄弟。
陳晴眸光一閃,坦誠應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