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鳳目微閃。
這一夜,兩人極盡纏綿。
不消十日,於第九日,陳晴的手便已不痛。
陳雍書房。
陳晴攤掌在案上,除中指指腹上有條蜈蚣一般醜陋的疤痕外,這隻瑩白細膩的纖纖玉手堪稱完美。
鍾大夫扎針。陳晴看著他下針。看文書的陳雍偶爾抬眸望望向兩人。
麒麟鎏金暖爐送暖,一室的寧靜致遠。
陳雍問道:「我兒的手如何?」
鍾大夫道:「公子手骨已經長回,平時只要稍加注意,避免使力,再過半個月,就可恢復如初。」
陳晴緊接著道:「爹爹,您答應的哦,鍾大夫說了,骨頭已經長回,明日我就與哥哥們一起出發了。」
她這般提醒著,就怕陳雍反悔似的。
陳雍故作愁眉。
陳晴牽起唇角,道:「孩兒知曉爹爹是擔心我的手了,鍾大夫說了,再過半個月,我的手就會康復。孩兒斗膽,向爹爹求個人,將鍾大夫借我一個月,跟我半個月,另半個月給他腳程回核城。」
年輕的大夫面無表情,好像她提到的鐘大夫不是他一般。
陳雍未表態,陳晴便對大夫道:「鍾大夫,接下去這個月,要辛苦你長途跋涉了。」
鍾大夫道:「鍾某聽丞相安排。」
陳晴笑笑,這個小白臉有點意思。
其實,陳雍也正有此打算,便遂了陳晴的意。
今日晚膳,陳晴自己一席。因為白日裡,陳章收到陳雍的派任書,知道了她要當軍師,回府碰到她時,就嘰里呱啦一陣,意思是說,你不好好的待在核城,非要跟著幹嘛,你以為冰天雪地是去看風景的啊。
雖說他這話滿滿的都是擔心之情,但陳晴聽著就是不甘。好不容易過了他爹那關,他還要嘰嘰歪歪,誰都有第一次,只不過她時運不濟,碰到了冰天雪地而已,難道她不想陽春三月江南煙雨繁花似錦啊。
晚膳結束,三兄弟各自散去,陳章醒悟過來陳晴為何不要與他同席,便跑去解釋一番。
只是,他這人說話有時就很討打,本來好好的話,從他嘴裡說出口,陳晴聽著就來氣。
可是,她轉念又一想,他特意追上來,無非是求她原諒了。於是,她就笑了笑,拍拍他的肩,如往常一般一同走剩下的路。
陳晴回房,如今手已癒合,可以沾水,今晚她要沐浴一番。
由於天冷,陳辰不在,沒人督促她,在手受傷前,她就已七日未沐浴。自手受傷後,又不方便沐浴,如今,她覺得衣裳熏的再香,都能聞道一股怪味。
一室煙霧裊繞,溫暖如春。
陳晴拿掉指套,解著衣裳,想著人生第一次的出征。她突然疑問,自己為何一定要出征,天寒地凍,自己可是怕冷的人哪!
她嘆息著,還能為啥呀,去年眼巴巴的不就為了一起出征嗎!雖然他變了,但依然是她心上的人!嘆息完畢,她的櫻唇便彎彎的如月牙了,這是夢想成真了。
她爬進了浴桶,拿過胰子,擦著身子,記憶以來,除了江東那會,從未超過五日不沐浴的,這次整整十七日,她自語道:「四哥若是知道我十七日未沐浴,他還會抱我嗎?」
抱!他已經抱上隱了,哪還會嫌棄她!
直到全身都搓了一層皮出來,陳晴才從浴桶中爬了出來。
泡了澡,搓揉一遍,全身血液遊走歡暢。陳晴擦乾身子,抓過白色褻衣時,她突然愣住了。她凝視手中的褻衣,再看觸目的排骨,眉心微蹙。
有史以來,她第一次意識到身體問題。
她是知道女人是比男人多肉的,府里的女人們,大街上的女人們,二世祖口中的女人們,她都看在眼裡,聽進耳里。但並未親眼目睹過真容,她看過的都是與她相似的男人們的胸膛。
這一刻,她想到了那晚晚宴時見到的半遮半掩,還有陳鈺身上那女子的嬌嬈身軀。頓時,百感交集,她默默的穿著衣裳。
耳邊響起陳鈺的聲音「你還小,睡覺長身體。」
陳晴道:「難怪你寵付姬了,付姬比嫂子大多了。」
陳晴擰眉,「我這是幹啥,什么小啊大的,關我何事,想他幹嘛。」
她爬到床上,又道:「我這樣很好,大了,就被四哥發現了,以後還想不想和他睡了!」
她躺了會,便起床,給陳辰寫了封信。末了,她猶坐著。她猶豫著,該不該給蘇澤也寫封信。當初船上,她讓他給他寫信,可是半年過去了,她一封信也未收到。
她想過,或許他不知她在核城,但是他可以將信送去錦都啊,錦都自然會將他的信送來這裡。可是,怎麼過去了半年,他都杳無音信。
陳晴難免就多想了,江東傳來消息,他的戰事雖然吃緊,但也都被他一一破解,因為這類消息,她還看到陳雍幾次愁眉。
她覺得,哪怕再忙,寫封信的時間肯定能抽出來,可是他沒有,那說明說什麼?
她認為,應該是他冷靜過後,想到了曾經的行為過於瘋狂,想到了她的性別問題,想到他堂堂男子不該對男人有遐想,於是就不想給她寫信,不想與她保持莫名其妙的特殊關係。
陳晴嘆氣,嘆了氣,又摸唇,接著便是滿嘴的甜膩,他的味道,他的氣息,倏然襲來。他的眼神,他的笑顏,驟然浮現。更甚著,她還能感覺到不同於陳辰陳鈺,而獨屬於他的懷抱。
她起身。
她不懂為何甬道出來就變了樣,也不敢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她經常會想他,哪怕在陳辰的懷裡,她偶爾也會想想他。
她一聲聲的嘆息。
她走到窗前,打開窗戶,放進徹骨的寒氣。
突然,她略顯哀怨的眸光一凝,便合了窗,重新回去,提筆給蘇澤寫信。
不管他是何想法,她想明白了。他不寫信給她,她可以寫給他呀!她只知,她想他,想告訴她,她明日要出征了。
寫好了,她將陳辰的信給了陳辰的人,將蘇澤的信給了黑影。
她已經知曉陳辰的醋意,她不能讓他知道她主動寫信給蘇澤。
她知道陳雍對蘇澤的忌憚,她也不能讓陳雍知道她與他私下裡有書信接觸。
於是,她無奈,退而求其次,只能給這個黑影。而這個黑影便是陳鈺的人。
她在想,何時,她也要培養自己的人,否則自己永遠處於被監視當中。儘管,她知曉,他們是出於好意。
然而,給他的結果,就是下一刻,他來到陳鈺門外,發射暗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