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牧波瀾不驚地笑了笑,「嗯,我是。」
「走吧,他們還在等你。」
曹雅諾茫然地點了點頭,走出去好幾步才回過神來,然後轉身對荊牧喊道:「我還是要謝謝你,同桌。」
還站在遠處的荊牧笑著向她擺了擺手。
也感謝你願意喜歡我。
一直躲在暗處的陸有時被他哥一句「我不會喜歡女生」炸了個大腦一片空白,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才抄了小路跑去KTV,趕在曹雅諾之前到了。
他哥說自己不喜歡女生,荊牧不喜歡女生。
陸有時從來都沒有料想過,他哥竟然不是異性戀。怎麼可能?他哥一點也不娘,從來都不會翹蘭花指,還喜歡打籃球。
怎麼可能是個同性戀?
——陸大少顯然還是個死直男的直男思維。
他坐在包廂昏暗的角落裡,大腦終於在震耳欲聾的背景音中漸漸沉靜了下來。
他自己不也是個熱愛運動,從來不翹蘭花指的同性戀麼,陸有時如此想到。可細思起來又發現他和他哥還是不一樣的。
陸有時知道自己喜歡荊牧,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只喜歡男人。他從來沒有喜歡上別人,卻第一個就是自己的同性。他不知道如果自己一直留在加大,不曾與荊牧重逢,是不是會喜歡上哪個姑娘。
可是他哥不一樣,他哥顯然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喜歡女孩子。他哥是怎麼知道自己喜歡同性的?腦子轉過彎來的陸大少驀地坐直了腰,他自己是因為喜歡上了他哥才發現自己有可能不喜歡異性。那他哥呢?難道他哥也已經有了某個喜歡的人了嗎?
說起來每次和他哥聊到喜歡誰的話題,都被他哥不動聲色地一筆帶過了,一點兒都沒透露出自己的喜好過。
他哥可能正喜歡著某個男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當初他發現曹雅諾喜歡他哥,以及今天聽到曹雅諾向他哥告白的事情就都成浮雲了。
「不行!」
「怎麼了,怎麼不行了?」在一邊和郝陳佳玩抽王八的王二哲看見陸有時忽然站了起來,跟著嚇了一跳。
「我先回去了,」他轉頭對曹雅諾說,「謝謝班長請客,我突然想起來家裡還有點事兒,先回去了。」
他一路狂奔沖回了那個破落的城中村,卻在小巷裡慢慢放緩了腳步。他這麼急吼吼地跑回來幹什麼?難道要衝到他哥面前問「你喜歡哪個野男人!」嗎?
「唉。」陸有時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可只要一想到,他哥以後可能會和哪個陌生男人交往,親吻,甚至……他就無法接受。哪怕只是想像都能讓他青筋暴跳,血壓驟升。
他以前只覺得自己的感情會對荊牧造成困擾,他不願表現出來,是不願給他哥添一絲一毫煩憂。他甚至想過以後要給他哥當伴郎,給他哥的孩子當乾爹,只默默祝福他哥與未來那個會和他哥相伴一生的女人相親相愛白頭偕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