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點特別,甚至沒有絲毫的記憶點,以至於未來許多年以後,荊牧除了那聲「晚安」以外,再也回想不起來他和他的小妹妹還說了些什麼其他的了。
「對了哥,今天是趙醫生過來給橙橙做檢查的日子,記得先別給她吃早飯。」陸有時跑完圈回來,看見正在收拾早餐的荊牧提醒道。
荊牧看了眼電子日曆,「日子過得太快了。話說回來橙橙怎麼還沒出房間,我去看看她。你的早餐我擱餐桌上了,洗把臉就去吃吧。」
「好。」陸有時一邊往浴室走一邊應道。
房間裡拉著遮陽的窗簾,推開門只覺得裡面的時光似乎還停留在夜晚,黑暗中蔓延著寂靜。
荊牧先拉開了窗簾的一角,讓冬日裡的陽光溫柔地灑進屋子。然後他才轉過頭對還躺在床上的小姑娘說:「小懶貓,太陽曬屁股啦,還不趕緊起床嗎?」
空氣是安靜的。
那一刻,他似乎察覺到了某些違和感。
——太安靜了。
沒有小獅子一貫的小呼嚕聲,也沒有女孩兒清淺綿長的呼吸聲。
荊牧站在原地,他的雙腿像是忽然沉了千金,半點兒也無法向前挪動。
只聽一聲輕喚:「橙橙?」
靜寂是清晨里的無人應答。
荊牧原以為自己早已為這一天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可事到臨頭他才發現有些痛楚是無論經歷過多少次,無論花多長的時間去應對準備,都無法從容接受的。
哪怕那個躺著的人,只是安詳地仿佛還在沉睡一般。
他靜默地彎下了腰曲下了膝,卻沒有預想中的淚水,原是他已經哭不出來了。
陸有時從浴室里出來,卻沒看見荊牧和橙橙,他覺得有些奇怪便過去看看,只看見荊牧跌坐在窗邊。
「哥。」他走過去,伏身蹲在荊牧身旁輕輕喚了一聲。
荊牧像是從某個深沉的清醒夢裡驟然甦醒,他有些迷茫地看了陸有時一眼,之後才回國了神來。
他想站起來,腳下卻無故踉蹌了一下,是陸有時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才沒有摔倒,「沒事吧,哥。」
「沒事。」荊牧站穩了便抽回了自己的手,「對了,給趙醫生打個電話吧,別讓人白跑一趟了。我們先出去,讓我……讓我想想。」
陸有時藏不住自己的擔憂,他在離開房間之前看了眼床上躺著的女孩,她的面色蒼白卻也神色安詳,她的房間整潔而,各種布偶圍繞著她,像是浸注了靈魂的無聲的守護神。
她只是在她的樂園裡安睡了。
還有那隻毛色純白了的小動物,她們毫無預兆地一同離開了。
就像是冥冥中被什麼註定了一般。
葬禮在聖誕之後的那個周末,是個小型的告別式。
荊牧和陳橙都沒有走得近的親戚了,能來參加葬禮的沒有多少人。孫路寧來了,和他一道過來的還有方久久。時覓工作室的人都認識陳橙,也來參加了告別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