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外面夜色太深,屋裡光線太亮。
段思遠根本什麼都看不見,可她直直看到了聞遙路過後門一小片一角,然後轉進了隔壁班的前門。
最後一眼,漂亮的馬尾甩得弧度很好,路過後門的瞬間快得像想要捕捉的電影鏡頭,每次暫停都有偏差。
她不太能留住。
段思遠回身時,講台上的語文老師看著她,目色沉沉,班上同學也是,看她駐足、目送聞遙直至聞遙不見。
可段思遠神情太冷清、清白而純粹,反倒像是個身正不怕影子斜的。
也許……
班上同學和老師猜測,也許這就是段思遠的禮節?
段思遠走得不像受了傷的模樣,挺直的脊骨和從容的步伐,她好像生來就滿身骨頭清貴,披著清白的皮。
很多人都覺得,段思遠有十分強大的內心世界。
可是強大的內心世界,在遇見聞遙時,崩塌地很徹底。
就如同不明不白的那一場誤會,也能叫她掉下眼淚,是自懂事以來第一次哭的淚盈滿眼眶,直到蓄不住淚,大顆大顆往下落,還偏要找個藉口。
是撞到了玻璃門,所以疼。
疼到眼淚撲朔,還是不敢哽咽。
第8章 晚安
聞遙最後一眼從後門堪堪看一眼二班,二班督班老師素來嚴厲,於是有點皮的二班此刻安靜,她轉進自己教室的門,隨意抬眼間,就和講台上很好欺負的隔壁班數學老師撞上了眼。
猝不及防的對視。
阮念執筆的手頓住,眨了眨眼,聞遙也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停下腳步,頓在門口,記起了她的戴罪之身,喊了一句:「報告。」
「進來吧,」阮念短圓的臉十分和善,「回位置坐下吧。」
她輕描淡寫地把這件事情揭過了,聞遙準備好的台詞毫無用武之處,還有點反應不過來,滯在講台邊上愣是又和阮念看了好幾眼。
阮念明顯有點問號,教案也不繼續做了,看著人問:「聞遙同學,還有事嗎?」
聞遙搖搖頭:「沒事。」
只是,白瞎了她一番用心良苦的說辭。不過,這麼堂而皇之的翹課都被這樣放過,聞遙想,隔壁班數學老師…好像確實挺好欺負的。
她心裡默默接了後半句——難怪段思遠會護著。
不知道為什麼,就想到了段思遠。
想起了隔壁班同學說過的話。
有些話是可以變成腦海里的畫面,比如安慰阮念的那次,段思遠拿著紙巾上了講台,深藍的校服、瘦窄的骨骼,卻無端沉穩大氣,在眾目睽睽下,顏面白淨、不改顏色地攬著個子小小的數學老師的肩膀,把紙巾摁在她眼前,攬著肩把人帶去了辦公室。
很有畫面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