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思遠只有這麼點堅持了。
躺著是個太容易落淚的姿勢,儘管她死死忍住淚意,也沒有用,順著眼尾滑下了的眼淚藏到耳後的發叢里。
聞遙一愣,被她的哭泣嚇到了似的,動作磕磕絆絆翻身就下來了,坐在她身側。
她磕磕巴巴:「你、你別哭呀!」表白不是一件很喜慶的事情嗎?不應該笑著捂嘴、驚訝答應嗎?
這是什麼展開?
聞遙像犯了錯:「我沒想弄哭你的。」
段思遠用指腹把眼淚摁掉,很溫和的當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她偏頭看看像在始終雲裡霧裡聞遙道:「睡覺吧。」
已經…特別特別、特別晚了。
聞遙倒也乖乖聽話,又掀開被子躺了回去。
聞遙還是沒睡意,她碰碰段思遠的手:「所以,你不喜歡我嗎?」
段思遠沉默很久,聲音特別輕:「不是,是…是喜歡的。」
怎麼可能不喜歡呢?她大半段人生都在一邊看著聞遙一邊前進的,這人在她前後左右,在她夢裡身邊。
段思遠連接近,都不捨得。
第一次戳破心里話,卻叫她還是發悶,也許是因為此刻眼下的不能同意,和聞遙。
那些情愫原本就是壓在她心底的山脈,沿途有絕美的風景,卻又沉又重,叫她時時刻刻不能鬆懈。
聞遙不明白:「那你為什麼要拒絕我呀?」
她被拒絕了還有點委屈。
她原本以為…不會被拒絕的。
段思遠側頭看她漆黑溫潤的眼眸。
因為段思遠不知道…她後來還能不能鬆手。
她有占有欲、有情感偏執,她也害怕,畢竟年少時的喜歡最淡薄,到頭來聞遙灑脫鬆了手,沒心沒肺一笑,找了個更喜歡的人相諧老,也許會是個穿黑西裝很酷的紳士,也許會是個能講笑話逗得她合不攏嘴的雅痞。
反正是她的機率小的不能更小。
這點害怕叫她一想就覺得難以忍受。
她怕她那時候心甘情願松不了手!她怕到時候,只有她死死守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個道理沒法說,段思遠解釋:「因為…你不會一直一直喜歡我。」
這個理由夠扯淡。
聞遙蹙蹙眉:「啊?說得好像你可以一直一直喜歡我似的。」
她覺得不可能,「誰都會變的呀,段思遠!世界也會變,人是沒有辦法對未來的事情做出保證的。」
就像她小時候許過很多承諾,到現在連承諾本身都記不得了,哪裡還能做到呢?
聞遙覺得自己像在跟個小古板交流:「一直一直只喜歡一個人,你也做不到吧?」
段思遠看她一眼,沉默笑笑。
「所以…不趁喜歡在一起,說不定要錯過呢?」
段思遠也在糾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