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她對於妙感情不深。
段思遠看她泛紅的眼梢,攬她肩膀的手心緊了緊。
沒說話。
聞遙對死亡有莫名的敬畏,她從年少起就知道,命只有一條、只此一次。
去的人不會再回到她身邊。
***
聞遙不叫段思遠陪著,叫她回自己教室去,段思遠就守在門口,看著聞遙。
回到位置之後,嚴佳佳看她眼紅,幾欲落淚的樣子,愣了:「你…為什麼,段思遠欺負你了?」
雖然想也知道不可能。
聞遙抬頭看她一眼,忽然不知道怎麼說這件事情。
其實她沒必要哭,搞得好像她和於妙關係多好多親似的。
可那曾經是她身邊的人,是她親眼見證的一條活蹦亂跳的生命,儘管這個人後來叫她討厭又心煩。
可是…
不該是死亡。
聞遙只是眼眶紅,她沒掉淚,只是低著頭,然後看也不看身邊人。
於妙是從家裡農家樂樓上跳下來的,因為是後腦勺落地,又是半夜,直到清晨她爸媽起來,出門才見到。
上了新聞的。
後腦勺汩汩的血乾涸,連後悔的機會都沒留給自己。
水泥地上的血跡一時很難清洗,來遊玩的旅客曝光了這件事情。
聞遙翻了新聞看到的。
圖片打了碼。
聞遙想,為什麼要死啊?
那日來同她告別的時候還鞠了一躬,顯得很有蓬勃朝氣,她都要以為去了別的學校,於妙會有至少比這裡好的生活了。
她希望這人有更好的生活,至少那一刻!
段思遠還是沒放下心,她悄悄坐在聞遙身邊。
聞遙朝她看了一眼,眼眸霧蒙蒙:「其實那天她朝我鞠躬,我是有點被嚇到的,因為我覺得沒必要,真不至於。」
她沒幫多少,她也傷害過。
聞遙低頭,手指在捻書角。
「所以…那是最後的告別,是嗎?」聞遙問,「她有沒有想我救她?」
事關生死,段思遠連勸都不知道該怎麼勸。
「她也來找我道歉了。」段思遠說,「這不是你的錯。」
聞遙理智上知道,把這件事情怪在自己身上,又蹩腳又無理。
可她忍不住。
她總有些過分的悲憫。
在面對弱勢時,一點嬌縱任性和自私自利都拿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