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伦先生犹豫了一下,“没有,他还是原来那个老比尔,人又好又随和。但是他却老放不下。”
“你是说放不下他的工作?”
“是啊!我们大部分人,事实上是所有的人,向地勤人员交班之后就把工作丢一边,直到隔天早上和执勤的技术员道早安时才再次进入状况。但是比尔不一样,他经常会仔细地在地图上熟读路线,仿佛他以前从没有飞过那里一样。”
“你想他为什么对路线这么有兴趣?”
“这个嘛,我以前一直认为他要研究出一条能躲避天气不佳区域的路线。这件事情的起因,我是说他对地图感兴趣这件事,就是因为有一次他回来得很晚,给不知从何而来的飓风吹离了航线。我们几乎都要放弃他了。”
“你们的飞行高度不是在受天气状况影响的范围之上吗?”
“哦,只有飞长途才会达到那样的高度。但你飞货机时,经常得在奇奇怪怪的地方起降,所以多多少少还是会受天气影响。”
“我了解了。所以你认为比尔在那次经验后就改变了?”
“嗯!我想那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些痕迹。他回来的时候我也在场,我是说他的飞机进来的时候。我在机场等他,我觉得他看起来似乎有一点——眩晕的感觉,你了解我的意思?”
“惊吓引起的眩晕。”
“是的。觉得他整个人好像还留在现场,你知道我的意思吧?他不怎么听得到你在讲什么。”
“那次之后他就开始研读地图,你认为是在规划路线?”
“是的。此后这件事就一直摆在他心里的第一位,不会随工作服丢开。他甚至开始习惯性地迟到,好像是偏离航线去寻找一条更容易的路径了。”他停了一会儿,然后随即以一种警告的语气补充说:“请你了解,格兰特先生,我并不是说比尔已经疯了。”
“噢,不是,当然不是!”
“如果他疯了,就不会像那样研读地图,你相信我。恰恰相反,你会一点也不愿想起飞行这件事,动不动就发脾气,一早就喝酒而且喝太多,试着逃避短程飞行,莫名其妙想呕吐,疯了就是这样子,没有什么特别神秘的,格兰特先生。它就是这么明白地显露出来,像把名字写在大屏幕上一样。但比尔完全没有这种情况,我认为以后也不可能会有这种情况。只是他就是没有办法放下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