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
谷箏會是什麼反應?
谷箏的家庭狀況不是很好,他爸之前患癌,做過手術,康復之後身體一直很差,幹不了重活,只能在家裡養身體,家裡的經濟重擔落在他媽肩上。
眼下這種情況……
谷箏應該不會希望自己的性取向被一個見過自己父母的人知道。
其實比起知道谷箏喜歡同性的震驚,更令邱勻宣感到意外的是谷箏在網上發的那些動態以及說的那些話。
很明顯都是假的。
谷箏既不是體大的學生,也沒有出生在富裕之家,平時的衣著打扮樸素得不能再樸素,每次他查房遇到谷箏時,谷箏都站在角落一言不發,安靜地想著自己的事。
邱勻宣實在很難將這樣一個內斂、沉默寡言甚至有些老實的男生和網上那個張揚、喜歡炫耀和吹噓自己的暴發戶聯繫起來。
「小叔?」
謝尤的聲音打斷了邱勻宣的思緒。
邱勻宣抬頭,發現謝尤不知何時把三條從臥室里抱了出來,站在他面前問:「你用過『Island』了吧?感覺如何?」
邱勻宣想了想說:「和以前對比?」
「對。」
「在我看來,更新版本後基本上換了一個賽道,二者沒有可比性,也不會吸引到同一波人。」邱勻宣說,「我估計老用戶走得差不多了,來的都是新用戶。」
謝尤撓著三條的下巴,有些失落。
「現在的日活量怎麼樣?」
「日活量在增長。」謝尤說,「可我總感覺越跑越偏了。」
「你的感覺沒錯。」邱勻宣說,「既然左右不了那些人的決定,就按照他們的想法來吧,你再想下去都是和自己過意不去。」
謝尤知道邱勻宣說的都是實話,也說得對,可實話刺耳,又被邱勻宣用這麼一種雲淡風輕的口吻說出來,難免有些難過。
他抱著三條坐到邱勻宣旁邊的地毯上。
「小叔,以前你也是這麼安慰自己的嗎?」
邱勻宣沒聽明白:「以前?」
「就是你才被送回來的時候。」謝尤說得很小聲,也小心翼翼地瞅著邱勻宣的臉色,「我聽說你在外面住了很久才搬進來。」
邱勻宣微怔,小時候的很多記憶浮現上來。
謝尤的「在外面住」說得委婉了。
他父母死後,他被送回外公外婆家裡,彼時謝家還是一大家子,沒有分家,都住在一起,他媽是謝家最小的女兒,上面有三個哥哥,謝家不同意他媽和他爸那個在院長大的窮小子結婚,重新給她安排了一門婚事,他媽不肯,便跟著他爸走了,一走十年,從未回家探望過,外公外婆將對他媽的怨恨轉移到他的身上,不允許他住進別墅里,剛到謝家的兩三年裡,他一直跟著工匠住在別墅後面的平房裡,謝家人沒有太過苛待他,卻也沒有把他當成親人,他們都漠視他,就像從未有過他媽那個親人一樣,他媽也當他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