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心疼得不行,拉著李既一陣念叨。
李既聽得煩躁,沉著臉把大姑的手扯開。
他們先把黎霜和谷向陽送上車,小叔跟著,剩餘人在後面等第二輛車。
本來該由谷箏背谷向陽回去,但谷向陽住院一個多月,要帶走的東西著實不少,收拾出了兩大袋,不好意思讓別人拿著,黎霜便讓他留在後面。
谷箏把兩個編織袋放在地上,頻頻回頭往醫院大樓望。
綜合樓就佇立在醫院大門的正前方,門口吞吐著進進出出的人。
谷箏沒看大門,目光掃過上面一排排緊閉著的窗戶。
「還在看啊?」
耳邊突然響起李既的聲音。
谷箏一個哆嗦,做賊心虛似的,立即挪開視線,轉回腦袋,專注地盯著從右方駛過來的車輛。
李既不知何時走到他身旁,雙手插在兜里,以前打得筆直的脊背微微弓著,站沒站相,有些吊兒郎當的感覺。
「死心吧,邱老師好好地上著班,怎麼可能出來送你?」李既說。
谷箏抿了下唇,低聲回道:「我沒想讓邱醫生出來送我。」
「那你還一直往後望。」
谷箏抓了抓臉,懶得解釋。
李既還是和以前一樣,也不管谷箏想不想聽,壓著聲音,竹筒倒豆子一樣地往外吐著話:「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和邱老師走得很近,邱老師人好,看在你是我表弟的份上才這麼照顧你,不然其他人哪兒有這個待遇?你就知足吧。」
谷箏面無表情,默不作聲。
就在這時,裝在褲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下。
谷箏摸出手機,發現還有一條微信消息,是半個小時前收到的。
[邱醫生:走了嗎?]
後面跟了一條簡訊,是剛剛發的。
[我看到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谷箏連忙回頭往樓上望,居然在九層找到了一扇打開的窗戶,一個穿著白大衣的人站在窗前,對他揮了揮手。
這一刻,谷箏有一種全身血液都在往腦袋上沖的感覺,有那麼幾秒,大腦空白,連旁邊李既的說話聲都聽不見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驚還是喜。
可能兩者都有。
他沒對李既撒謊,他真沒奢望邱勻宣記住谷向陽出院的日子,只是想到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了,他在猶豫要不要跟邱勻宣說一聲。
可邱勻宣那麼忙。
中午在醫院見到的時候,邱勻宣剛下手術,還要為後面的工作做準備,連午飯都是讓護士送進辦公室里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