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箏抹了把臉,但抹不掉臉上掩飾不住的焦躁。
「你到蘆鎮的前一天,也就是你剛放假那天,下午離開學校的時候是不是遇到謝尤了?」邱勻宣問。
谷箏大腦里實在混亂,各種情緒交織,他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勉強回憶了下,才想起來那天下午他的確遇到了一個已經畢業的學長,學長帶著兩隻貓,他跟著學長去了邱醫生家,也是那個時候知道了邱醫生就是「傷心小椰子」。
「我是遇到了一個學長。」谷箏喉間發澀,每個字都像是擠出來的,「他帶了兩隻貓,我看他拿不了那麼多東西,就幫忙把他送到學校外面。」
「你是怎麼想起來跟著他的?」邱勻宣說,「因為兩隻貓?」
谷箏嗯了一聲:「我問了它們的名字,都對上了,而且那個學長要去的地方就是你住的地方,我覺得這一切太巧了,就想著跟上去看看。」
說完,他反問道:「那個學長發現我了?」
「他沒發現你,是我發現的。」邱勻宣想起來自己查監控的事,攝像頭把谷箏做賊似的樣子全拍下來了,想想就覺好笑,「那天值班的保安認識你,他看你臉色很差,就跟我說了,我回去對了一下監控,又問了一下謝尤,差不多能猜到這件事的頭尾。」
「謝尤?」
「就是你說的那個學長。」邱勻宣說,「他是我表哥的孩子。」
邱勻宣沒給谷箏消化這些話的時間,接著又說:「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c市約見面那次嗎?」
谷箏僵硬點頭,也慢慢反應過來什麼。
「那次我沒有爽約,我去了,然後發現『骨頭』是你,我才沒有以『傷心小椰子』的身份和你見面,我擔心會給你造成心理負擔。」邱勻宣笑了笑,「畢竟你在網上和在現實的形象差得有點大。」
谷箏瞬間意識到邱勻宣在說他炫富的那些事,他還在群里以邱勻宣為模板編造了很多唬人的信息,甚至說自己有個堂哥在大醫院裡當骨科醫生。
之前還沒想到這些,現在想到這裡,谷箏頭皮一麻,尷尬得只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有人從後面走來。
兩人都沒說話。
安靜的空氣撲到谷箏臉上,卻跟針似的扎著他的皮膚,他從臉到脖子都燙到要燒起來,直到那人走遠,他結結巴巴地開口:「對、對不起……」
邱勻宣不解地看著他:「怎麼突然道歉了?」
谷箏哪兒好意思把他做過的事再說一遍。
「之前我說國慶之後給你答案的事,還記得嗎?」邱勻宣問。
「啊?」
「你說喜歡我,我說我需要考慮一下,國慶之後給你答案。」邱勻宣已經料到谷箏把這件事忘乾淨了,國慶期間發生了那麼多事,他也不怪谷箏,只是有些想不明白,「我早就想和你坦白了,但不知道怎麼跟你說,正好現在可以把話說開。」
停頓片刻。
邱勻宣繼續說:「我讀初中時就發現自己不喜歡女生了,我應該跟你說過我家裡的情況比較複雜,雖然我由我外公外婆撫養長大,但是我和他們並不親近,至於那些親戚,都是面和心不和,為了利益明爭暗鬥,在我外公外婆面前撕破臉的時候也有,我不敢讓別人知道這個秘密,從初中到大學、從大學到畢業再到現在,我都是一個人,知道這個秘密的人也只有謝尤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