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箏已經忘了自己說過的話,不知道是不是在這裡吹了太久的冷風,把腦子都吹僵了,他想了很久才想起來。
哦……
那次啊。
邱醫生相親那次,他誤以為相親對象是邱醫生的女朋友。
「那次是我搞錯了。」谷箏說,「那個女人不是邱醫生的女朋友,只是邱醫生的相親對象,他們沒成。」
「你和邱老師不是關係很好嗎?連這個都搞錯?」李既不可置信地說。
谷箏瞬間沉默下來。
空氣凝固半秒。
李既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了,想找補卻不知道要怎麼找補,只好僵硬地轉移話題:「你還沒下載那個軟體嗎?」
谷箏忍住胸腔里翻滾的情緒,悶悶應了一聲:「下載了。」
「註冊帳號了嗎?」
「註冊了。」
「等會兒我把我的發你,你私聊我,我拉你進群。」李既說。
其實谷箏對進群沒有一點興趣,對那些所謂的學習資料更沒有一點興趣。
可他此時難受得緊,堆積在心裡的負面情緒像洶湧的浪潮一樣一波接一波地衝擊向他,他微弓著背,呼吸越來越不順暢,鼻子涼得仿佛快要結冰。
他只想趕緊掛斷電話。
「好。」他聽見自己說話十分勉強,「那我先掛了。」
夜裡,李既在微信上發了自己的。
然而谷箏顧不上看,他沖了一個熱水澡,躺到床上,意識團成一個氣球,被注入氫氣,開始往雲端上飄。
他兩腳都不著地,一直飄啊飄。
可身體並不輕鬆,和意識形成兩個極端,像被關在一個火爐里,炎熱到扭曲的空氣淹沒了他的身體,高溫炙烤著他,他甚至能感受到汗水不斷從毛孔里溢出的過程。
這份煎熬一直持續到早上。
床下傳來藺川和衛錫的說話聲。
「穀子今天怎麼了?往常不是起得最早嗎?」藺川問。
「他昨天回來得挺晚的,估計累到了。」衛錫說,「反正還有時間,讓他多睡一會兒吧。」
不一會兒,吳棣棠走了過來,他個子高,伸手就夠著了谷箏的額頭。
「他發燒了。」
谷箏的眼皮很重,無論怎麼使勁都睜不開,他還有點意識,知道自己被寢室其他三人七手八腳地背去了醫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