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也是邱勻宣真實的一面。
「我也覺得我在這件事上挺可憐的,像個小丑,我喜歡你,我以為你也喜歡我,甚至很多時候想起我們的相遇都在沾沾自喜。」邱勻宣看著谷箏說,「如果是愧疚,那沒必要,如果是捨不得我這個朋友,那更沒必要,如果真的只是可憐我……」
他頓了頓,才接著說。
「那就可憐可憐我吧,以後別來找我了。」
谷箏腦子裡好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兩耳嗡鳴,口齒生麻,他怔怔望著邱勻宣。
邱勻宣和他對視,認真地說:「我剛才試過了,我做不到心平氣和地與你說話,也做不到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你的一切行為都可以免了,我們之間的誤會已經消除,我也不會追究你對我做過什麼。」
谷箏後知後覺地有所反應,慌道:「邱醫生。」
「再也別見了,見到也當不認識。」邱勻宣起身拿起飲料,「你的褲子烘好了,換上就走吧,碗筷不用你洗,放那兒就行。」
邱勻宣的步子很快,幾秒里就走到了客廳。
谷箏趕緊起身。
看著邱勻宣離自己越來越遠的身影,有一瞬竟和碎夢中的某個畫面重疊,他腦海空白,巨大的恐慌宛若一張血盆大口,一張一合就將他吞了進去。
他再次想起在操場上的那個晚上,想起那時邱勻宣受傷的表情以及狼狽離開的樣子。
他要呼吸不上來了。
「邱醫生,邱醫生!」谷箏想上前卻不敢上前,只邁出了一步,又硬生生地停下了,他繃著聲音,焦急地喊,「我過來找你,是有話想告訴你。」
邱勻宣停下腳步,卻沒回頭。
那幾個字像尖刺一樣地卡在谷箏的喉嚨里,從昨天晚上卡到現在,他有很多猶豫、有很多擔心、有很多彷徨,可到這一刻,什麼都不想,心裡只有面對邱勻宣背影的害怕。
他閉了閉眼,不管不顧地說:「我、我也喜歡你。」
即便邱勻宣沒有回頭,也能感受到他的身體在聽見谷箏的話後猛地一震。
「邱醫生,我喜歡你。」
谷箏邁步上前,幾乎是鼓起莫大的勇氣伸手拉過邱勻宣,他本意是不想讓邱勻宣走掉,誰知一下子就把邱勻宣拉得轉了過來。
然後看到一雙紅透了的眼睛。
邱勻宣沒有表情地看著他:「又是整蠱遊戲?」
這個回答讓谷箏心頭髮酸,他緊緊抓著邱勻宣的手,用力搖頭:「不是。」
「你不是直男嗎?」
「我不知道。」谷箏茫然地說,「我是不喜歡男的,可我以前也沒喜歡過哪個女的。」
邱勻宣慢慢逼退眼裡的澀意,恢復冷靜,他輕笑一聲,有些嘲諷地說:「我親近你的時候,你嚇成那樣,我向你表白,你也不回應,現在我不纏著你了,你反而說喜歡我了,是不是再過一陣子,你又要說你只是看我一個人太孤獨、太可憐了,所以你捨己為人勉強自己喜歡我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