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口罩,李南承只能望見沈予臻的眼睛,他的眼睫毛撲閃撲閃,看著依然那樣漂亮,但眼裡的血絲,卻讓李南承不忍心疼。
——大概是這些天沒日沒夜地工作,過於疲倦了。
他的身形乍一望去還是如此,不知是不是李南承的錯覺,雖然裹在一身白大褂下看不仔細,但他仿佛壯碩了不少。
可他明明記得年少時的沈予臻,對健身運動之類的事情絲毫提不起興趣。
沈予臻捋了捋額前微卷的碎發,一雙含笑的眼睛就那樣靜靜地望著他,就像很多年前一樣,溫柔而耐心。
但不知怎的,李南承感受到的只有疏離。
可那是他心心念念的沈予臻啊。
李南承聽罷本想辯駁,但回神時卻瞟見沈予臻那抹還沒隱去的笑意,頓時冒了火。
——他總是這樣淡淡的,無論誰站在自己身邊,都從來不會醋一醋自己。
到底是真的無所謂,還是在假裝?他搞不懂,而怒火卻不由重了幾分。
「你笑什麼?」
沈予臻搖了搖頭,沒解釋什麼,依然那樣望著他,仿佛在等他說明來意。
「你都不會,不會覺得心裡不舒服嗎?我身邊,總有這麼多女孩子說說笑笑,你就不生氣嗎?」
「我為什麼要生氣?」
沈予臻的語氣很平淡,還隱約帶笑,似乎李南承的感情與他毫不相干。
「你還是老樣子啊。」
李南承盯著他的臉沒說話,但是沈予臻分明感覺得到他的怒火,卻還特意善解人意似的解釋了一番。
「我沒權利干涉你的私生活,你魅力不減,作為多年好友,我應該為你高興才是。」
「沈予臻!」
他幾乎沒有喊過他的全名,也從來沒有這樣動怒過。
多年好友?原來我他媽在你這兒就是個好友。
這個男人到國外躲了那麼久,對自己不聞不問,回國看到自己周圍美女傍身,也一點反應都沒有,難道分別前的曖昧和默認是他會錯了意?難道這十年的期盼都不過是自己的單相思不成!
他心裡怎麼想怎麼生氣,沒見面之前的膽怯和慌亂一下子都跑到煙消雲外。
那個蠻不講理的李南承好像又活過來了。
但他在那一瞬間的各種心理活動,沈予臻卻全然不知。
「醫院還有事情需要我在臨走前收尾,私事就別占用工作時間了。」
見李南承半天也沒憋出來句有用的話,沈予臻總覺得再這樣在大廳里耗下去影響也不大好,便先開了口,可這在李南承聽來卻像是在下逐客令。
沈予臻低頭看了眼手錶,完全沒注意到李南承的臉色黑了又黑,而他的面容上依舊掛著不變的笑容,柔聲補充道:「我們可以改天再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