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一樣,中看不中用,騎個摩托車都能出車禍?毀容了可怎麼出去招搖撞騙。」
「你他媽還敢跟我提!」
李南承聲音還有些虛弱,連著咳嗽兩聲便又繼續責備自家這個目無尊長的小侄子。
「你想謀殺親叔?誘導酒駕,你行為更惡劣!」
李本溪這才淡淡地瞥了李南承一眼,極為冤枉道:「我的摩托車鑰匙串兒,連著你倆大學住的那套房的家門鑰匙。」
只要一提到沈予臻,李南承就會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連李本溪都清楚,沈予臻只要一回來,最先落腳的地方一定是那裡,那裡有他們兩人太多的回憶。
李本溪見李南承吃了癟仿佛很滿意,換了條腿翹著,突然又正色道:「別再惦記那件事了,既然小叔叔回家了就好好處,都抱得美人歸了還做什麼噩夢。」
「他人呢?」
「救死扶傷的可不止你一個啊李醫生。」李本溪剛想點火的手又放下,只是叼著未燃的煙,「你前腳跑,小叔叔後腳就追——李南承啊,你還真像個落跑的小媳婦。」
「滾……咳咳,滾蛋!有這麼跟四叔說話的嗎!」
「有點低血糖,隔壁掛點滴呢——」李本溪靠在椅背里,目視著李南承掀被、翻身、下床的一系列動作,淡淡陳述著,「小叔叔這半年不比你辛苦?多久沒睡過好覺了,你就會折騰他。」
而回應李本溪的只有急促的腳步聲和關門聲,他這才伸手點燃咬在嘴裡的煙,輕輕吐了個煙圈,右嘴角的酒窩若隱若現。
吊著石膏的李南承躡手躡腳地開了隔壁的房門,沈予臻果然還在熟睡。
他心裡清楚,如果沈予臻醒來,第一件事一定是去病房裡陪自己。
李南承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在他的床邊,就像十年前一樣。
他大概真的是累壞了,也難為他一回來就要慣著自己的少爺脾氣。
李南承輕輕拉過旁邊的一張椅子坐下,心裡默默嘀咕著。
沈予臻不知道怎麼就栽在自己手上,真是幾十年如一日。
李南承的手不自覺地就碰到了自己的額頭,醫護人員已經幫他綁好了紗布。
但他還記得停留在那裡的觸感——是沈予臻柔軟的吻,不是夢。
他笑了,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小朋友。
那就用一個吻作為回禮吧。
這樣想著,他便俯身輕輕觸碰到了相同的位置,蜻蜓點水般。
*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的時候,李本溪就知道是誰來看他四叔了。
那股子風塵僕僕的味道,除了陳桑,還能有誰能為了李南承的事,出完任務就直接馬不停蹄趕過來。
所有旁觀者都清楚,陳桑他向來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