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非要論誰是殺害小姑的兇手,那我們都是罪魁禍首。」
沈予臻實在不願意李璟涉死後還要被李南承如此記恨,便在李南承的震驚中說出了被他們掩蓋的真相。
「小姑說,如果你知道她要出任務,肯定怕她有危險要攔著……」
「但是我、小姑父,還有小硯,我們都支持她的決定。」
李南承張了張嘴,起初並沒能發出任何聲音,好不容易稍微平息了些情緒,才吞吞吐吐的,似是在自言自語。
「所以,只是瞞著我……可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我甚至不知道那是和她的最後一面!」
李南承終於繃不住情緒,嚎啕大哭起來。
「而我還一直認為罪魁禍首就是我六叔,他死前,我都沒給過他一張好臉,我都沒原諒過他……」
得知真相的那晚,李南承在沈予臻的懷裡哭得昏睡過去,沈予臻心裡的大石頭也算落了地。
從沈覓去世起,他對李璟涉的怨恨,其實就是對自己的責備和埋怨。
他後悔自己當時沒能明白沈予臻的意思,那樣一意孤行地離開,還是鬧著脾氣,沒和沈覓留下最後的笑臉。
他好痛苦。
大概是為了排解思念之苦吧,李南承在初中時,身邊總有很多關係曖昧的女同學,只是停留的時間都不長,他也沒動過什麼真心。
或許在那些女孩兒的身上,能短暫地找到自己小嬸的影子。
而真正懂他情緒的,只有沈予臻。
多少個午夜夢回,他看見鮮血淋漓的沈予臻,看見消失不見的沈覓,聽著沈覓那句「你是哥哥,要照顧好弟弟」,無數次淚濕枕巾,無數次從夢中驚醒。
他自責也無助,他總是放不過自己。
那晚解開心結後,重新收拾好情緒的李南承擔起了哥哥的責任,同沈予臻一起加入到籌備李璟涉後事的行列。
自此,李南承和沈予臻一起照顧小李忱硯,當時不過十五歲的他們,被迫在一夜之間長大,試圖支撐起這個支離破碎的家。
只是說起照顧,準確來講,是沈予臻照顧李家兄弟更為貼切些。
過去二十多年的記憶零零碎碎,混亂了時間,雜糅在二人的腦海中。
李璟涉出殯那日,李南承和沈予臻並排走在小李忱硯身後,小李忱硯手捧著父親的骨灰,走過一處處石階,最終停留在他的墓碑前。
視線里,李璟涉的名字被無限拉近,卻漸漸失了焦。
再度聚焦時,墓碑之上分明印刻著沈覓的名字。
沈予臻微微垂眸,見李南承依舊半跪在沈覓的墓碑前,小聲念叨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