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臻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望著李南承張了張口,試圖用一種平和的語氣提出自己的疑問:「買了套新房?」
「對啊。」李南承完全沒覺得有什麼問題,還很自信地解釋道,「我也覺得之前住的那套房有些破舊了,難怪你會不喜歡想要搬出去……不過現在沒關係啦,我前幾天打電話催大哥回來,他立馬就幫我辦妥了!」
李南承又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從褲兜里掏出手機點開相冊,給沈予臻展示起他今早拿到鑰匙時,在各個房間拍的照片。
「你看啊,雖然這間房是精裝修直接拎包入住的,但我覺得你肯定很滿意,這些小設計都特別用心,而且看著比之前那套房溫馨多了,你喜不喜歡?」
沈予臻的注意力完全沒在那些冷冰冰的照片上,他不由望著李南承出了神——他神采奕奕地向自己講述著新房裡的一切,講述著以後哪裡可以做什麼樣的改造,講述著他們日後在這套新房裡的日常,滿是憧憬。
李南承甚至不知道沈予臻鬧彆扭的真實原因,還埋怨著自己太粗線條,沒能覺察到沈予臻對那套舊房的牴觸,讓彼此間的冷戰持續了這麼久,害沈予臻委屈在學校和宿舍。
將一切錯誤的根源埋怨給房子,這種事也就年輕時的李南承能幹得出來了。
「喜歡嗎?」
沒有立刻得到沈予臻的回應,李南承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遍。
因為上一次他斬釘截鐵的拒絕,李南承下意識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沒能把握沈予臻的真正心意。
「喜歡。」
我當然喜歡你,喜歡你為我做的一切。
可是你怎麼會知曉呢?怎麼會知曉我那不能宣之於口的愛意。
幸好講座即將開始,季識則已經在主持人的介紹下準備上台,李南承和沈予臻這邊發生的小插曲才被適時打斷,沒讓沈予臻再度沉淪在李南承奢侈的柔情里。
他在乎自己,但又不是自己期望的那種情誼。
他該是失望多一些,還是慶幸多一些呢。
「阿臻,你不是想請季識則當你的導師嗎?不湊過去混個臉熟嗎?」
講座結束時,沈予臻自顧自地收拾著書包,看那架勢並不打算湊這個熱鬧。
而李南承卻指了指那邊被求教的學生們圍堵起來的季識則,好心提醒打算趁著人少立刻離開禮堂的沈予臻。
「不了,我不喜歡這種方式。」沈予臻笑了笑,沒再多言,「回家吧,我很想念你做的牛排。」
李南承一聽可太激動了,誰還管那邊被簇擁著的季識則啊,他當即拉起沈予臻的胳膊,就帶著人一路向停車位狂奔。
本來他就對季識則沒什麼興趣,要不是為了找個由頭接沈予臻回家,他才不浪費自己大好的時光聽什麼無聊的講座。
沈予臻早就摸清了李南承的想法,但也並不戳破,畢竟能讓他老老實實坐在禮堂里,一聲不吭地堅持幾個小時,已經很難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