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廢什麼話啊——」
李南承喑啞的嗓音淹沒在兩個人的動作中,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籠罩在二人身上,映射著變換的表情增添了幾許朦朧的美感。
在無人打擾的寂靜夜晚,一顆璀璨的寶石沉入一潭清澈的幽水之中,伴隨著悅耳而清脆的聲音宛若和弦,表層還意猶未盡般浮起淡淡的漣漪。
此時此刻,他們只屬於彼此,只擁有彼此,將所有過往雲煙全部拋之腦後,全心全意享受著當下的浪漫。
李南承依偎在沈予臻的臂彎之中,半眯著眼睛,下意識在沈予臻圈著自己的小臂上落了一枚親吻。
「臻臻……別離開我……別再丟下我……」
聽著李南承急切的呼喚和呢喃,沈予臻垂眸順著李南承的輪廓細密地吻著他,那是沈予臻最溫柔的安撫。
而意識混沌的李南承明明已經睜不開眼皮,卻還是扭著腦袋去尋找沈予臻的唇瓣,對他的愛意一一回應。
沈予臻輕笑著望向懷中並不安分的李南承,騰出一隻手捋了捋他額頭浸濕的碎發,咬著他的耳垂,一把將李南承翻了個身,修長的手指划過李南承的背脊,在腰窩處留下一個蠱惑的吻。
「習慣了?那我們再來一次。」
*
徹夜的疲憊,清晨的狂歡,讓許久沒有這般放肆的李南承,不由陷入了沉沉的夢境,可說是夢境,卻又那般真實。
他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同沈予臻在醫院見習的那段日子。
當時李南承和沈予臻一切在京安大學附屬醫院實習,沈予臻師從季識則,而李南承因為跟沈予臻的關係實在親近,季識則有時候也會對李南承多照顧一些。
而沈予臻接手的第一位病患叫斐恩,跟他們差不多年紀。
斐恩當時患了上白血病,急需骨髓移植。
沈予臻對這件事情的進展很關注,有時候回家,李南承也會多問上幾句。
「斐恩的病情怎麼樣了啊?庫里有匹配的骨髓登記嗎?」
沈予臻搖了搖頭,只是安靜地吃著飯,將這件事一筆帶過:「還在等待。」
「那他現在正在做保守治療?化療可不好受呢,也就跟咱們差不多大,還真可憐……」
「斐恩自己的身體已經有些吃不消了,而且他們家的積蓄也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
沈予臻說得雲淡風輕,但李南承知道,他對自己的病人有多麼擔心。
但是做醫生的就是這樣——誰不願意自己看診的病人都能藥到病除呢?
可是死亡從來都不講人情,它只會突然打破所有美好而幸福的濾鏡,令無數家庭在病痛的折磨中支離破碎,或在漫長而無望的等待中下達功虧一簣的最後通牒。
而治癒醫生的唯一途徑,就是看淡生死。
顯然在這一點上,李南承比沈予臻更要清醒。
「阿臻,你也別想太多,你已經做到所有你能做的了。」
沈予臻沒說話——斐恩的情況沒人比他更了解了,他想活下去,卻也知道自己得到救贖的機會渺茫,反而總在查房的時候,擺出一副燦爛的笑容,安慰起沈予臻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