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忱硯都覺得事有蹊蹺,李南承又何嘗未能發覺?
只是他不想小嬸唯一的孩子,再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他隱隱覺得,這些年來在他們身邊發生過的奇怪事情,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危險在迫近,仿佛每一步走錯都將面臨死亡。
沈予臻已經受了重傷,他不想李忱硯再出事了。
不過可惜的是,年輕氣盛的李南承並不理解李南承的良苦用心。
「我不同意!你在學校里學習成績也不錯,好好準備考試,考上京安大學都不是問題,幹什麼非要放棄安安穩穩的日子?我就知道你小時候嚷嚷著跑去武館就沒好事——你跟你爸一樣,從來都沒有家的概念!」
「你明明知道有的事情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樣簡單——我也想像爸爸和爺爺一樣,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以生命換名譽是嗎?你們多偉大啊——」李南承冷笑一聲,眼底儘是失望,「說得那麼好聽,卻連自己的小家都照看不來,倒是操著全世界的心……」
李南承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握著瓶口將瓶身倒了過來,裡面已經幾乎一滴不剩了。
他有些煩躁,沉沉地嘆了口氣,另一隻手胡亂抓了把頭髮,無所謂地問道:「所以現在——你也不要我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李忱硯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李南承猛然將酒瓶摔在了茶几前,迸裂的碎片差點劃破李忱硯的側臉。
「你今天出了這個門兒,就別再認我當四哥了。」
李忱硯一怔,他沒想到李南承會對自己應徵這件事這麼牴觸。
「你為什麼一定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沒別的選擇。」
李南承紅著雙眼睛死死盯緊李忱硯,似乎想在他的眼底捕捉到一閃而過的猶豫。
可是他並沒有。
李忱硯只是在責怪李南承的固執。
「別廢話了,滾吧。」
李南承的視線短暫地落在李忱硯身上,有些留戀,但也明白他的決絕。
他們老李家的人性子裡帶有的偏執,還真是代代相傳。
李南承自嘲一笑,沒再等李忱硯開口,便自顧自地走回了臥室,直接倒在了床上昏睡了過去。
李忱硯當晚便啟程離開了,他想,或許有一天,李南承會明白他的執念。
然而,他們誰也沒想到,那次激烈的爭吵以至於斷絕兄弟關係,竟然是最後一面。
*
沈予臻和李南承在世界的兩端各自承受著難以排解的痛苦,或傷及皮肉,或深入骨髓,誰都未能倖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