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承有他老婆照顧,不需要你的關心。」遲羨一邊酸溜溜地插了話,一邊給慕時岸加了個雞腿,「吃飽點,不然晚上還想開頓夜宵嗎?」
李南承在對面聽著遲羨不大不小的聲音,似乎是在故意說給自己聽,不由挑了挑眉——這個男人說話才不像表面意思那樣簡單呢,不然慕時岸也不至於偷偷紅了臉。
但遲羨偏偏又故作正經地接過方才二人的話茬。
「梁泊帆這個人我多少也聽說過——確實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一直想用法律制裁他,可惜那個傢伙賊得很,我都找不出能夠完全給他定罪的證據。」
李南承聽到這裡卻是來了興趣,一手托著腮,一手在桌子下方拉著沈予臻的手,有些好奇:「你還跟梁泊帆打過交道呢?」
遲羨瞥了李南承一眼,不理會他語氣里的調侃,直言道:「我記得我大一剛入學的時候,接觸過一個骨髓移植的案例——當時醫院都已經把病患的骨髓造血系統徹底摧毀了,結果捐獻者半途反悔跑路,要知道這可是違法的!」
當時血氣方剛的遲羨覺得這件事違背道德又觸及法律,便一直在跟進,沒想到還真讓他發現了一些端倪。
「經過調查,我發現病患和捐獻者的信息並不對等,要麼是醫院出現了失誤,要麼是他們故意為之——我找到了當時的捐獻者,他告訴我,是醫院通知他病患放棄了骨髓移植,只是沒有具體說明原因,所以他才沒能按照約定出現在醫院,再加上死者家屬並沒有再追究下去,這件事後來也就不了了之。」
只是在所有人都淡忘了當時轟動一時的骨髓移植案時,唯有遲羨將它銘記於心。
對於懷揣著對自己專業的熱愛,想要在律師這一行業發光發熱的年輕人來說,他那一腔熱血是不會被社會冰冷的旁觀中被澆滅的。
於是,在遲羨入行這麼久以來,這件事始終是他的一個心結。
「我為了搞清楚這件事到底是意外還是設計,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在關注京安各個醫院的異常病例——而梁泊帆在其中似乎是一個樞紐,那些病例的主治醫生或是其下的實習醫師,很多都是梁泊帆在大學裡管理的學生……至於其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過慮了,倒也沒什麼特別的。」
「你一個剛成年的小屁孩,要真有什麼黑幕,還能讓你給調查出來?」
「李南承你別瞧不起人——」
而就在二人的爭執之中,一直沉默的沈予臻在慢吞吞咽下一塊肉後,才不慌不滿地開了口:「關於那件骨髓移植的案例,你還保存著卷宗嗎?」
「當然啊——那可是我一直記掛的事情!怎麼?你感興趣?」
「嗯,有一些地方很在意。」沈予臻並不避諱回應他,還難得多解釋了幾句,「我估計你入學接手那件案子的時間點,跟我實習時醫治第一個病人很吻合。」
李南承一下就明白沈予臻在想些什麼了,只是仍然覺得不可思議:「你覺得遲羨當時調查的那件案子的病患——就是斐恩?!」
「等等等等——」還不待沈予臻回答,遲羨倒先插了嘴,「你是說,你當時就在那家醫院實習?就是你負責斐恩的骨髓移植?是你偷偷找到了我,拜託律師事務所幫忙調查這件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