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是認真的,我今天來,是想請您做我們的證婚人。」
且不論健康時頭腦清楚的陳逾川都沒辦法立刻消化李南承方才說的消息,更別提現在他還因為中風腦子時常宕機。
「李,李南承,你……你不禍害我兒子,又跑去禍害予臻,予臻那孩子……你是不是,是不是欺負他沒有家人,給他撐腰……」
「陳叔,我沒開玩笑——」
李南承又恢復了方才端正的坐姿,眼神誠懇地望著陳逾川,仿佛在面對自己未來的老丈人一般,有些膽怯但又必須鼓起勇氣。
「這件事我思考了很久——阿臻他,因為從小無父無母被寄養在我們家,所以一直很沒有安全感,也完全沒有家的歸屬感,其實對我而言,婚姻或許沒有那麼重要,只要我和他在一起,就很滿足了,但我站在他的角度想了一下,對他而言,他可能恰恰渴望這樣的儀式感。」
「我不希望我們稀里糊塗地在一起,又幾乎潦草地決定了人生大事,這不是一個男人該有的擔當——我姥爺、我六叔,還有您,大院裡所有的長輩,從小就教導我該如何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我想對另一半的承諾和重視,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最為重要的一部分。」
「我能想到最隆重的形式,就是在長輩的見證和親朋好友的祝福下,成為彼此認定終身的伴侶。」
李南承想到自己和沈予臻共挽著手臂,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入禮堂,宣誓著一生的承諾,交換著以愛為名的對戒,不由勾了勾嘴角,滿臉的幸福感無法掩飾。
「可惜我們的父母都不在世了,李家的親戚也在各地安了家,我思來想去,還是認為您是最合適的人選,您看著我們長大,在李家出現變故後,也一直以您自己的方式照顧我們,甚至把我們當作親生兒子一般——我覺得,您現在還不至於糊塗到認不得我和阿臻的地步。」
話畢,李南承的尾音里還帶著些如釋重負的輕快和瞭然於心的自信。
屋內陷入了幾秒鐘的沉默,陳逾川的眼神突然由空洞變作清明,直直地望向李南承,低沉著嗓音道:「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上次跟阿臻、陳桑,還有祈年一起來的時候就發現了——您別忘了,我也是個醫生,而且學術還算精湛。」
只是李南承當時眼睜睜看著陳逾川裝傻把沈予臻認作自己的兒子,強行留下了他,李南承唯一能做的,只能是附和那心知肚明的二人,不動聲色地將陳桑和祈年帶下了樓,幫他們拖延時間。
「為什麼不拆穿我?」
李南承只是勾唇一笑,理所應當道:「您是警察,做事自然有自己的道理,或許您陷入了某種危險之中,想要以此尋求脫身之法……我當然沒必要橫加阻攔,畢竟我的責任是治病救人,不是專門拆台。」
「陳桑他……」
「我沒告訴他,我想您既然連他都瞞著,那我也不該多嘴。」
李南承頓了頓,記憶仿佛拉回了上次見面,那單獨相處的時間裡,絕不可能只提到了沈予臻告訴他們的那一個關鍵信息。
「我很好奇,當時在這間房裡,您都跟阿臻說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