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理解李南承的心情,可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想藉此機會帶李南承出去散散心。
在收到手機軟體的提示前,沈予臻對李南承最近的行蹤不定都很奇怪,他本以為是李南承發現了什麼自己不願意被他知曉的秘密,但現在看到,原來他是在一心一意準備這些驚喜。
他有些自卑自己,什麼時候對李南承都這樣防備了。
李南承那樣大大咧咧心裡憋不住事的遲鈍大男孩,明明就單純得像一張白紙。
「事情已經發生了,與其沉浸在一蹶不振的低迷里,不如早點轉換心情——承承,那是屬於我的驚喜,我不要被別人的無妄之災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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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警察局局長陳逾川在家被殺害的消息最終還是衝破了封鎖在網絡上大肆發酵,一時間蓋過了梁泊帆槍殺案和高靖昂墜亡案的輿論。
李南承雖然有律師保釋,但網絡的指責和謾罵卻並沒有因此停止,他年少輕狂時所有的言行被無限放大,在網友鋪天蓋地的想像里被描述成一個倚仗著李家背景肆意妄為的不良青年。
因著這些負面評論不斷升級,京安大學附屬醫院停了李南承的職,季識則怕他多想,私下跟他通過電話,只說是想讓他先休息一段時間,避避風頭。
「季老師電話里也說讓我陪你去外邊多走走、散散心,總好過在家裡憋悶著強。」
客廳里電視打開著全當背景音,李南承橫躺在沙發里,把沈予臻的膝蓋當枕頭,整個人伸長了腿,四仰八叉地像只伸懶腰的賴皮小貓。
「可是我們怎麼也要等到陳叔出殯吧……」
沈予臻撫摸著李南承的手頓了頓,猶豫片刻還是道:「臻臻,陳家那邊,不一定希望我們過去。」
話音剛落,客廳里便陷入了一片沉寂。
李南承怎麼會不清楚陳家人的心思——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自己,而在他們眼裡,自己這個兇手卻在律師的保釋下逍遙法外,自然是對他沒什麼好臉色。
自從出事之後,陳桑也一直沒有聯繫過他。
但他如果不去,那不是更顯得心虛了嗎?那畢竟是看著他從小長大的長輩,雖然他在陳逾川面前一直都是個混小子,但其實李南承打心底里是很尊敬他的。
「臻臻,不管他們怎麼想,我得去送陳叔最後一程。」
沈予臻揉了揉李南承的頭髮,沒再多勸解什麼,但那雙清冷的眸子似乎已經看透了葬禮那天會出現的局面。
而意志消沉的不止李南承一個人。
失去了父親的陳桑,這些天也很不好過。
他儘量強打著精神撐起這個家,而祈年不僅在警局幫他主持著局面,而且還在家裡忙前忙後。
陳桑看著他那張稚嫩的臉,卻如此熟練地將自己父親的後事料理得那般周全,不由一陣心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