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別急,反正季識則都等你這麼久了,又不差這一會兒。」
李南承抬手拉了拉沈予臻的衣角,整個人還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其實他當時就明白了沈予臻想要見季識則為的是什麼,但他也明白沈予臻此時此刻的心情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般鎮定。
苦苦追求了十餘年的真相就擺在眼前,任何人站在他的立場或許都會激動不已,但往往只差臨門一腳的結果最容易出差錯,李南承看得出沈予臻在極力克制著,他不想讓自己的衝動致使所有的努力和隱忍功虧一簣。
即便如此,沈予臻的心情也不是能夠完全平靜得下來的。
比起即將揭曉的真相,沈予臻更害怕再度冒出什麼突然的變故,而只有親眼見到季識則才能夠讓他勉強安心。
沈予臻了解季識則,但季識則又何嘗不了解沈予臻呢?
既然季識則曾經同安時、沈覓等人都有過那樣緊密的聯繫,那麼在沈予臻小時候還對周遭的一切尚不明了時,季識則就已經開始默默關注他了,甚至比起陳逾川,只會是有過之而不及。
如果放任處在這般狀態之中的沈予臻去面對城府極深的季識則,李南承擔心沈予臻會被季識則牽著鼻子走。
「我們先回家去,剛落地連家還沒來得及回,行李也沒放好,就被你喊來警局了,我們又不是警察,又不是嫌疑人,能夠隨叫隨到已經很配合你們了好不好……」
李南承站起身來,擺出一副極其不樂意的表情,推著沈予臻就往屋外走。
「阿承……」
「我困了,先回家吧好不好?」李南承一把挽上了沈予臻的手臂,整張臉貼在他的頸窩裡蹭了蹭,「時差還沒倒過來呢,怪折騰人的。」
被強行摟住的男人一眼便看穿李南承的意思,他知道李南承在擔心自己。
「我知道你怕我被季識則蠱惑,但是所有與當年案子相關的人都陸續離世,我擔心自己再晚一步讓季識則被滅了口,我就再也無處尋找到真相了。」
「現在的證據只能勉強把殺害陳叔的罪名扣在季識則頭上對不對?那並不是他們所有的目的,遠的不說,就說近的——梁泊帆槍殺案和高靖昂墜亡案直指的那幾十年前的恩怨,不管是器官交易的勾當,還是利用醫學院的學生研製違禁品,甚至導致那些無辜生命的離奇隕落……這麼多的罪過,都會一點點被泄露出來,並且不動聲色地將禍水引向季識則——這才是他們最終的目的,偷梁換柱,想要金蟬脫殼的明明就是現在還躲在幕後得意洋洋的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