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承在沈予臻的懷裡蹭了蹭,不安分的手直接竄出被窩捏住了沈予臻的下巴,迫使他離自己更緊了些,他幾乎是貼著沈予臻的下顎動著嘴唇。
「我現在想想都覺得後怕——如果季識則真的參與了幾十年前那些匪夷所思的案件,那他根本就不是以你母親或者小嬸故交的視角在照顧你,他完全是在以犯罪者的立場在監視你這個倖存的獵物啊!」
情緒越來越激動的李南承直接翻身而起,趴在沈予臻的胸膛上緊皺著眉頭盯著他,佯怒地戳了戳沈予臻的臉。
「還有你啊——既然你都已經懷疑季識則了,你怎麼還能像沒事人一樣,完全無所謂地回到季識則的身邊,悄無聲息地收集所有跟他相關案件的證據!我真的沒辦法想像,你是以什麼樣的心情計劃實行這一切的……你一點都不在乎是嗎?可如果你出事了我要怎麼辦?你想過沒有?」
面對自家著急上火的老婆,沈予臻倒是笑開了懷,實在覺得李南承這副模樣太過可愛,摸了摸他的後腦勺,直接將人又按回了自己的胸口,柔聲解釋著。
「其實在我的手受傷之前,我從來都沒懷疑過季老師……大學的時候我之所以想成為他的學生,是因為他的研究領域是繼續了我母親和小姑的鑽研方向,也就是說,他放棄了最開始為治療父親癌症的學醫初衷,最開始我本來以為是巧合,直到我慢慢接觸並深入真相,才發現一切都有源可溯。」
床榻上相依偎的二人沉默地注視著對方,似乎能將任何一絲細微的情緒變化都捕捉到自己的眼底,不由為對方一陣心疼。
「不管是出於對昔日同窗的惦念還是愧疚,我都感謝他在這個領域取得的成就,所為醫療事業作出的貢獻……只是一碼歸一碼,我們不能簡單地將所有結果功過相抵。」
李南承乖巧地點了點頭,他大概能理解沈予臻的心情,那個時候他不過也是個一無所知的孩子,將所有的信任附於他最尊重的長輩身上,卻反被利用、被騙得團團轉,險些害了自己,也害了最愛的人。
沈予臻大概在失去了右手,又被迫處於絕望和孤獨中養傷時,才真的明白——並不是所有的醫生都珍視每一條生命,也不是每一位患者都對救死扶傷的醫生心懷感激。
所以,他將好不容易敞開的心扉再度封閉,放棄了從小受母親和小姑影響便根深蒂固的醫患關係。
李南承根本不敢想像,他作出這樣的抉擇時心底有多麼悲哀。
他在被窩裡又抱緊了那個假裝堅強的男人,蹭了蹭冰涼的臉頰,試圖結束這個沉重的話題。
「那你對那個褚觀弈又了解多少?」
「不算多,說實話,我甚至沒想過他也會捲入這場陰謀,所以我們的確需要遲羨的幫助。」沈予臻似是被李南承提醒了一般,一把從床頭櫃處撈過自己的手機,隨意滑了滑屏幕,像是在查看什麼消息,又將手機放了回去,「我跟遲羨約好了見面時間,關於褚觀弈的事情,總覺得要面談比較好。」
「嗯——那我也一起去吧!」
沈予臻仿佛猜到了李南承會如何回應一般,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我提前跟遲羨打好招呼了,他很歡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