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臻以特別顧問和受害者家屬、受害者本人的身份,被警方允許同季識則在審訊室交鋒,而李南承因為擔心沈予臻被季識則迷惑,執意要陪同。
祈年拗不過李南承的性子,跟上級領導好說歹說才得到了允許,一行警察透過一道玻璃窗望著審訊室里的情況,監聽著裡面的動靜,生怕季識則又搞出什麼新花樣。
「終於見到你了啊,予臻。」
大概是因為在警局裡待了太久,季識則看上去有些憔悴,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保持著微笑,面對沈予臻時一點也沒失去風度。
他的視線隨即流轉到沈予臻身旁的李南承身上,眼底先是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便笑開了眼。
「看來,是南承護你護得太緊了——我是不是該恭喜你呢予臻?這麼多年的形影不離,終於修成了正果。」
季識則是什麼人?且不論察言觀色這一套他實在是信手拈來,光說他本就看著李南承和沈予臻長大,對沈予臻那點自以為揣得極為隱秘的小心思一清二楚,而且不過看著眼前二人的神態舉止,以及沈予臻居然沒在自己算計的時間裡來見他,一切謎團便已經在他心底解開了。
「我之前跟你說過,有時候知曉太多,不見得是好事——看來,你是一點都不聽勸。」
季識則靜靜地望著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兩個孩子,心裡不知道作何感想,只是語氣聽起來依然輕鬆,絲毫不在意他們眼下所處的場合是審訊室。
「之前你擔心南承的安危,不願意他牽扯進來,可你自以為掌握了大部分的線索,能夠左右事情發展的動向,但其實那都不過只是冰山一角——在你沒能發現的角落裡,有多少雙眼睛正在盯著你們兩個自作聰明的孩子啊。」
「曾經我以為阿承是我的軟肋,所以我小心翼翼地將他揣起來保護著,生怕一不留神便被人鑽了空子,但直到最近他被一點點捲入這場長達幾十年的陰謀,我才明白——他是我面對所有厄運和危難的底氣。」
沈予臻說話時絲毫不迴避季識則極具迷惑性的眼睛,波瀾不驚地回應著他。
「您也說過,對於我母親當年以未婚先孕的名義被京安大學開除學籍後,在我四歲那年自殺的遭遇,以及我小姑在救援行動中因為暴風雪的侵襲失去了蹤跡而屍骨無存,你都一無所知——不知道你現在的答案,是不是還和當時回復我時一樣。」
面對沈予臻的直白,季識則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只是笑了笑,滿臉不在乎道:「事情走到這一步,予臻啊,你該有自己了自己的判斷才是。」
「但您心裡清楚,不管我掌握了多少事情的原委,沒有您出面佐證,我所說的真相永遠只會被認定為猜測。」
這也是季識則能夠多少拿捏沈予臻的原因。
即便沈予臻知曉再多,他也沒有足夠的證據讓法院推翻那場幾十年前便下定的結論,也沒有完全的把握能夠讓法院和警方重啟跨越了幾十年仍未得到答案的調查。
這些年,無論是安時、沈覓直接同疑點重重的醫學院相關的學生,還是李璟涉、陳逾川這樣對當年離奇的案件有所懷疑的非相關人員,都沒能光明正大地進行正義的調查,這群為真相而踽踽獨行的人,反而偷偷摸摸地生怕被罪惡的視線發現任何被挖掘出的秘密,而悄無聲息地死於所謂的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