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李南承斷斷續續得知真相以來,雖然他從來沒有主動向自己提起過任何問題,但顯然他早就注意到了各種事件的聯繫,而躲在暗地裡通過殺害梁泊帆和高靖昂來重新揭開當年隱情序幕的那群人,也毫無例外地引起了李南承的懷疑。
在沈予臻不知道的時日裡,李南承已經有了自己的一套獨屬於揭開這些案件秘密的思路。
而現在,他正在按照自己的節奏一步步實施,甚至連自己都可能成為其中的一環。
沈予臻一時間不知道是該為李南承的聰穎而興奮,還是為他步步陷入危險之中而擔憂。
只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是在自己所能觸碰到的邊緣里,儘量悄無聲息地將李南承護在自己身後。
如果說現在在一系列事件面前,沈予臻超出李南承的認知之中唯一存在的優勢,便是對各方勢力的熟悉程度。
而李南承提出的方案,的的確確恰恰拿捏住了對方的軟肋。
——那群人費盡心思殺害梁泊帆和高靖昂,是勢必要將所有對當年案件的實施者或是視而不見的旁觀者一併給予他們所認定的懲罰,因此,季識則絕對不可能被赦免,他們也就絕對不可能允許季識則有任何被保釋的可能。
這種時候,就算他們再機關算盡,也會被自己的心緒擾亂,或者說是別無選擇——他們不敢用季識則的處境作賭注,哪怕存在可能暴露的危險,也要將季識則牢牢地鎖在暗無天日的道德審判和法律刑法之中,他們就像一群亡命徒,報仇是生存的唯一希望。
臥室的氣氛沉默了許久,沈予臻才對李南承的建議作出了實質性的回應:「我可以按照這個方向去和遲羨談,至於警方那邊……」
「陳桑和祁年都是聰明人,不會做出糊塗的選擇。」
見沈予臻肯定了自己,李南承就更加興奮了,甚至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沈予臻見狀,露出極為寵溺的笑容:「你又知道了?」
「嗯!臻臻啊——語氣有點酸了吧?」李南承猛然間一個起身摟住了沈予臻的脖子,笑嘻嘻地抬手揉捏著他的臉頰,「咱們跟陳桑都多少年的交情了?別說我了,就連跟他不算那麼親近的你,都已經完全了解他為人處事的態度了,再說小祁年,那孩子單純得什麼事都寫在臉上,又一腔熱血為正義事業,還是我們人情世故的潤滑劑,比我李南承那個臭小子可愛多了。」
看來,他正在嘗試接受過去的自己,嘗試讓過去的自己在面對現在的沈予臻時,與自己和解。
這樣就好,這樣才是沈予臻期待見到的李南承。
氣氛逐漸變得輕鬆起來,沈予臻任由李南承捏著自己的臉頰,笑著柔聲責怪道:「你誇祁年就夸祁年,還非要貶低小本幾句,小心傷害了他的自尊心,再跟你生悶氣。」
李南承卻不以為意,冷哼一聲,雖然有些不服氣,但還是扁了扁嘴反省道:「我也經常誇他的啦——李家的男人怎麼可能不優秀!」
沈予臻聽出來了,這是在反省的同時,連帶著把自己也誇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