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南承。
他周遭散發著令人驚恐的氣場,大步流星向二人走去,眼底燃燒著熊熊火焰。
「季識則,你不要一錯再錯了——你當年是想救秦暘的對嗎?你還記得自己學醫的初衷嗎!你的父親要是看到你為了名利和金錢,拋棄了自己的良心,你活在所有不知情的人的簇擁之下,但你心裡清楚那都是踐踏在無辜者的生命上喚來的名譽,你覺得你父親會為此驕傲嗎!」
「我父親?呵,你知道他為什麼會死嗎?就是因為他的生命被像你們這樣高高在上的人踐踏,既然我父親都可以承受這樣的侮辱和痛苦,那別人為什麼就要得到我無私的憐憫?這不公平!」
提到季識則的父親,仿佛是戳中了季識則內心最柔軟的一處,但又因為被他小心翼翼藏起的秘密被外人這樣堂而皇之的講出來,作為勸說自己的籌碼,季識則的情緒便越發激動了。
「你們兩個從小就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根本不能理解我的貧苦和別無選擇!我想要活下去,就必須遵守高位者的法則——如果對當年的真相閉口不提或者做個不經意的偽證,就能保我仕途無憂,何樂而不為,嗯?」
「所以你為了自己的事業就選擇了顛倒黑白,受著那些不乾淨的恩惠一路升官,與那群人同流合污,從受害者變成了施暴者!」
李南承繼續向靠近,冷靜地質問他,腦子裡卻在盤算如何找到合適的時機按下季識則的兇器。
「你怎麼能因為沒錢醫治你父親,就把過錯怪到別人身上……」
「不許再往前了!」
季識則手持的尖刀突然轉向了李南承,語氣里卻極度悲涼,仿佛陷入了對當年那件悲劇的回憶之中,痛苦無比。
「明明是有機會的……明明當時醫院都已經找到了合適的配型,可志願者卻在臨門一腳退縮了,我父親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被剝奪了生的權利,那個時候又有誰來為我們主持公道!」
身後虛弱的沈予臻堪堪開了口,皺著眉頭道:「你是說,你父親跟斐恩當時的情形一樣……」
「是啊,而且你們知道嗎?當年那個放棄給我父親配骨髓的人,就是沈尋啊——那可是沈覓的親哥哥,一位堂堂正正的士兵,我呸!到頭來還不是膽小怕死,自私自利!」
「不可能的,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李南承對沈尋並沒有什麼印象,只知道他是小嬸的哥哥,去當兵之前也一直住在李家,跟李璟涉他們算是一起長大的玩伴,只是他們家裡甚至連一張沈尋的照片都沒有。
大概是對自家小嬸的濾鏡,即便從未接觸過沈尋,他也不認為他是季識則口中描述的那種人。
「誤會?李南承,你理解不了我的,因為你的人生中從來沒有出現過父親這樣一個重要的角色。」
深知自己已經無法獲得沈予臻信任的季識則突然勾唇一笑,將視線轉到了旁邊的李南承身上,語氣里意味不明。
「南承啊,你不想知道你的親生父親在哪裡嗎?」
